毕竟是一派之主,内心无比震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郭离子扫了眼满脸惶然的二师弟鲍策后,轻声问身边的三师弟杨乐天:“乐天,你怎么看?”
杨乐天三十刚出头,丹阳中期修为,修道的天份很高,在同龄人中可谓出类拔萃,深得郭离子喜欢。他沉思片刻后,平静地回答:“应该是蒙十带出关了。”
蒙十带是个传奇人物,出身瑶崆派外门,十多岁突破脉华期,二十几岁突破丹阳期,三四十岁挤身返元期。他在瑶空派的辈份极高,算起来连掌门松阳子都要喊他一声师爷。此人修道成痴,从不顾问门派杂事。三十年前,他突然销声匿迹,瑶崆派上下对此讳莫如深,有人猜测已归仙乡。
郭离子道:“以蒙十带不羁的个性,也不是没有可能,可这气息不对,透着古怪。”
“修道之途,见怪不怪,若没有几分古怪,又怎么能修到返元期这等境界。”乐天虽然年轻,却有一番独到的见解,他对郭离子道:“掌门师兄心中有惑,何不乘机问上一问?”
两人心意相通,郭离子当即含笑点头,飞上云层,朝瑶崆山方向喊话:“今日为瑶崆山之异象所吸引,我郭离子和两位师弟深表关切,故不请自来,不知松阳掌门安否?”
虽然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瑶崆山周围数百里皆清晰可闻。郭离子的疑惑,也是周围数家门派的疑惑,他把话撂在这里,瑶崆派就不能装聋作哑。
松阳子正在寻思如何答话,西南方向又传来了冰封雪的责问——“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这就是瑶崆派的待客之道?”
“莫非瑶崆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峒山派掌门吃了偌大的暗亏,心情十分不爽,借机火上添油。
涉及门派声誉,济古力冷峻的脸上多了份疑重,叶朝辛的胖脸消散了笑意,裴月英凤眼怒睁,齐齐盯着眉头紧拧的松阳子。
“哈,哈哈,哈哈哈……”松阳子正要说话,空中传来苍老而略带悲凉的笑声。
笑声落下,话音响起:“莫非你万千重是我肚里的蛔虫,连我这点心思都能猜得到。不过,你还是修炼不够学艺不精,免免强强猜对了一半。实话相告,不是瑶崆门见不得人,而是老不死我见不得人,紧要关头出了差错,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次丢人丢到家了,丢到家也就算了,还差点丢到了家门外,害得子孙们都脸上无光!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各位这么看得起我老不死,非要问个水落出……”说到这里,蒙十带骤然连咳了数声,似乎受了隐伤。
“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刚才冒昧之处,还请蒙长老多多包涵!”万千重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多有叨扰,尚请见谅,祝蒙长老早日修成正果!”冰封雪脚底摸油,溜之大吉。
“今天冲撞了前辈,罪该千死,改天再登门赔罪!”郭离子说完,招呼两师弟远遁而去。
其他几个刚刚赶到的小门派见状不妙,也都识趣地退走了。
刚刚还暗暗高兴的瑶崆派众人,此刻如霜打的茄子,茫然地对视着,不知道蒙长老究竟发生了什么。蒙长老若有什么失闪,对瑶崆派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返元期,放在任何一个普通门派里,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瑶崆派之所以能在数百年里执一方之牛耳,与蒙长老过人的实力有着紧密的联系。如果没有蒙长老撑腰,瑶崆派较之于西南的冰月派、东北的逍遥派、西北的峒山派,并无明显的优势。周围十几个小门派在夹缝中求生存,暗中各有依附对象。近几年来,四大门派隐隐有重新划定势力范围的冲动,特别是逍遥派的郭离子,进入丹阳后期后,更是桀骜不可一世,不断挑战瑶崆派的底线。今天三大门派联袂而来,绝非偶然,动机不得不让人怀疑。
一个满头白发,身裹黑袍的长者毫无征兆地站在悟通洞洞口前,仿佛凭空出现,身上没有半点烟火气息。老者佝偻着背,慢慢地转过身来,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弟子拜见蒙长老!”松阳子等人赶紧单膝下跪拜倒在地。
童柯借跪拜之际,偷偷瞄了眼本派的传奇人物。蒙十带形容枯槁、满脸褶皱,要不是刚才石破天惊的表现,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者,跟绝世强者联系在一起。
“拜什么拜,我又没死!”
蒙十带生性恢谐,说话间满脸褶皱蠕动起来,比哭还要难看,又无比滑稽。童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不得无礼!”松阳子轻声训斥。
“强敌环伺,毫无警觉,毫无防备,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到上心了?”
“弟子办事不力,长老教训的是!”松阳子的头伏得更低,几乎碰到了地面。济古力、叶朝辛和裴月英也是老脸羞红。
“有惊无险,罢了罢了,都起来说话。”蒙十带见好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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