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逸就像是患了癫痫一般,满山遍野笑着叫着蹦着跑着,一直到精疲力尽,他才一头倒在地上,啃着满嘴的泥土,大口的喘息着。
“丁公子?”一个惊讶的声音想起。
丁逸一愣,茫然的抬起头,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幽暗深邃的山洞里。山洞的一角是一个精铁打造的囚笼,笼里是一个面相和善的老人和一个憨厚老实的年轻人。
“丁公子,谁是丁公子,”丁逸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们。
“丁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老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猾,他试探性的问道。
“我怎么了,对啊,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跑到这里来呢?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吃土?”丁逸挣扎着坐了起来,吐出满嘴的泥土。
老人和年轻人相视一笑,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
“丁公子,这里便是你的家啊。”老人笑眯眯的看着他。
“家?”丁逸喃喃道,“我的家怎么会在这个破山洞里呢?你们是谁?”
“丁公子,我是你夏侯伯父啊,我身边的这位便是我儿夏侯小方,你难道忘了么,在南海镇的临水轩小岛上,那墨滴子为了夺得水晶渡鸦,不惜将你打落大海,我们父子为了救你,也几乎命丧那墨滴子剑下。今日能够再见到你,伯父这心中真是好生欣慰啊。”
这囚笼里关押的竟然是归云山庄庄主夏侯云,以及他的儿子夏侯小方。
此时夏侯云做出一副悲伤的神情,一旁的夏侯小方心领神会,配合的挤出了一大滴眼泪。他们已经看得出,此时丁逸已是心智俱失,倘若能够抓到他,不怕韦云天和大行伯他们不放自己出去。
自从那可恶的老夫子将他们父子送到这大昭寺之后,他们便一直被关押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破山洞里,依照大行伯所言,终日被迫吃斋念佛,以此来洗涤他们父子内心深处的罪恶。
人性本恶,一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带着数不清的原罪,这又怎么能洗的掉呢?与善而言,佛法无边,但对于恶,纵然是神通广大的如来佛祖,也要被激的作出狮子吼,更何况一个佛法修为不过数十年的老僧大行伯。
再说,水晶渡鸦,人人都欲夺而得之,我夏侯山庄为何不能。
所以自从被关入这山洞的囚笼之时起,夏侯云的内心便是不平的,是愤怒的。而此刻见到疯疯癫癫的丁逸,他便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南海镇,临水轩,墨滴子?奇怪,为什么这些名字听起来如此耳熟,可我却就是想不起来。”丁逸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
“你如今神志不清,一定是被那墨滴子的墨阳神功所伤。孩子,过来,让伯父给你瞧瞧。”夏侯云柔声说道。
“我受伤了吗?”丁逸茫然的看着夏侯云。
“是的,孩子,你受伤了,你受了很重的内伤,快过来,让伯父给你瞧瞧。”夏侯云的声音更加的温和。
丁逸怔怔的看着夏侯云,片刻后,木然的朝着囚笼走去,待他走到囚笼三尺左右时,丁逸突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不对,这里不是我家,这是囚笼,是关押囚犯的地方,你们一定是坏人。”
丁逸转身便走,夏侯小方此时突然伸出手臂,疾探丁逸的肩头,丁逸下意识的一闪身,但夏侯小方的手臂此时像是突然断开一般,硬生生的暴涨了三寸,抓住了丁逸。
“丁公子,老天今日既然让我见到了你,我又怎么可能放你离开呢?”夏侯小方诚恳的狞笑着。
丁逸吃痛之下,拼命挣扎着,夏侯小方紧紧扼住丁逸的下颌。
“留他一口气,可别弄死了他。”夏侯云皱皱眉头。
“爹,你放心吧,孩儿自有分寸。”夏侯小方口中说着,手上一寸寸的加大了力气,丁逸瞪大眼睛,胡乱踢蹬着。
丁逸的眼神开始涣散,在他即将要昏死过去的那一刹那,洞外寒芒一闪,伴随着一声惊呼,丁逸觉得脖子处一松,随后倒在地上。夏侯小方惊恐的张大嘴巴缓缓低头,他看到自己的喉头插着一柄闪亮的匕首。
“小方。”夏侯云一声悲叫,扶住夏侯小方。夏侯小方双手死死的握住喉头间的匕首,他涨红了脸,牙齿咬的格格直响,突然间一声狂吼,双手用力拔出匕首,鲜血喷射而出,夏侯小方倒地身亡。
夏侯云抱着夏侯小方的身子,浑身颤抖,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天。
“是谁杀了我的儿子,是谁?”夏侯云仰天怒吼,他冲到牢笼边,瞪着倒在地上的丁逸,“你这个该死的杂种,是你杀了我的儿子,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山洞外一个轻盈的人影闪过,夏侯云惊然回头,他看到一个带着面纱的黑衣女子站在洞口。
“你是什么人?”夏侯云怒视着黑衣女子。
“杀死你儿子的人。”黑衣女子冷冷的说道。
夏侯云怒极反笑,双掌连击牢笼铁杆,“过来,臭婊子,过来,让老夫亲手撕碎了你,为我的儿子报仇。”
黑衣女子缓缓走到牢笼面前,凝视着夏侯云,“在南海临水轩,让丁逸几乎命丧大海的人是你。”
“不错,是我,那又如何,只恨这小杂种命大,居然没有被鲨鱼吃掉,还能活着回来。”夏侯云狞笑着,一句话还未说完,黑衣女子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剑刺入了夏侯云的喉头。夏侯云的脸上充满了和他儿子临死前同样的恐惧和惊疑。
“我知道,老和尚不仅将你关了起来,而且封住了你的穴道,所以你并不能使用内力。”黑衣女子淡淡的说道,“所以,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你到底是谁?”夏侯云嘶声道。
黑衣女子拔出宝剑,夏侯云后退两步,瞪着黑衣女子,一声低吼,捂着喉头,可鲜血依旧狂喷而出,夏侯云的身子晃了晃倒在了夏侯小方的身边。
黑衣女子凝视着夏侯云,她的眼神冰冷而无情,可当她俯下身子注视昏昏沉沉的丁逸时,她的眼神却变得温柔无比。
“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你让我找的好苦。”黑衣女子呢喃而语,她缓缓解开面纱,她的眼中已是满含泪水。
是紫灵。
“我的头好痛,好痛,好痛……”昏迷中的丁逸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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