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刑部的人把东西送来了。”青箬呈上来一个盒子。
霍棣掀开盖子，展开里面那支卷轴，明黄色绣着暗纹的圣旨在她眼前展开。她掂了掂那卷轴，是熟悉的黑犀牛角制成。
她摸了摸“奉天承运”的那个“奉”字，不错，和她平日里用的圣旨的绣工完全一致。这绣字的手法非同一般，一般人是不得私自学习的。
摆在她眼前，货真价实的一道圣旨，除了，这道圣旨并不是她下的。
奇怪就奇怪在这圣旨也太以假乱真了。能弄到这样的假圣旨，幕后的人应当与宫中关系匪浅。
可惜那被抓起来审问的徐维守口如瓶，一天晚上直接咬了衣领里藏的毒药自尽。另一个李末，话还没说上，就在军中被人斩了。至于那个定王妃，不过是个受徐维哄骗的痴心女人，对整个计划知之甚少。
想不通，想不通。霍棣环顾四周，觉得很萧索，也不知道是这宫中的哪一处，藏了一双对她虎视眈眈的眼睛。
今日阿福格外高兴，因为他主子又得了皇上的赏赐，另外，又给沈大人加了谨身殿学士的官衔。
这一下可算是大大的晋升。谨身殿学士是皇上的近臣，专门与皇上商决军国大事。沈大人这样年轻，就被提拔到这个位置，可见是皇上有意栽培他，把他看见自己人，以后登阁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府里账房稍有些文化，和其它下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阿福倒并不关心这些，他只觉得自家大人着实了得，工作认真踏实，品性又端正，不提拔他，还提拔谁？美滋滋地给下人们散了红包，庆祝主人升迁之喜，就连步履也格外轻快些。
唯独沈大人这个当事人对此只是淡淡的，宠辱不惊。况且他依然身兼御史台的职位，所以该早朝早朝，按着原来的步调过着日子。
圣旨下来的时候，他未曾感到惊讶。护驾有功，再加上这几个月，他自认职守之事，尽己所能。女帝登基时日不长，谨身殿学士是她笼络年轻朝臣，培养自己的势力的手段之一，本来也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只是听到下人议论，说到他如今算是“皇上的自己人”时，沈冉白不禁在心里咀嚼起这几个字的深意。
“自己人”？他算么。
他也觉得自己是有些思虑太过了。他病中的时候，她戴着幂篱来看他。直到他收到宫里赐的御膳，才知道那个在幂篱下头轻轻嗤笑的原来是霍棣。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多余的想法，所以他告诉自己，这都是天子君恩。
她是皇上，他是臣子，他护驾有功，所以她自然要来探望他，赏赐他，提拔他。她流露出来的悲喜，哪怕是他被刺时候，那种意料之外的嗔怒，都只是源自她皇帝的身份而已。
可是，这样想，又有点无端地失落。
他偶尔冒出来这个念头，好在有人登门，打断了他：
“先前大人让白姑娘打听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今日谨身殿议事，本来霍棣想介绍一下新晋的沈学士，结果沈大学士，第一次议事就告了假。
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能让早朝都从来没缺过一次的工作狂沈冉白请假。
霍棣将最近的邸报与众人看了，上头记录了近来的时政要事。又列了几件六部悬而未决的事情，让诸人商量。又因为年关将至，赏了众人点心并给官眷的宫扇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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