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医治的人,正在定时给沈冉白号脉,看见进屋的人,连忙跪下:
“参见陛下。”
霍棣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那人赶忙把他坐的椅子让出来,霍棣却并不理他,只语气平淡的问:
“沈大人如何了?”
那医者回道:“医治的时间及时,应当没有性命之虞。目前用药驱了大半毒性,有没有并发之症,还需看这几个时辰的病况,再徐徐症治。”
听到沈冉白无性命之忧,霍棣内心长出了一口气:
“还请劳烦太医了。”
沈冉白替她挡住那一刀时,大概也想不到,对于定王妃的暗算,她早已预料到了,反倒是他这一挡,出乎她的算计。平日里看他在朝堂上和自己针锋相对,事事都要谏一谏,以为他定是对自己不顺眼的很,却未想到,危难之际,他竟会甘愿为自己冒生命危险。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傻乎乎的沈大人。霍棣内心轻轻地嘲弄着,看着床上的男子,紧紧合着眼,抿着唇,面色苍白,倒好似一尊玉像。为了给他医治,太医为他宽解了衣裳,只留下白色的中衣。男人颀长的身段,细腰宽肩,都显露无疑。
宁静之中,床上的人,突然呢喃着喊了几个字。
霍棣俯下身去听,病中之人,昏昏沉沉,说的像梦呓似的,听不明晰。他又连唤了几声,霍棣这才大概听出,他重复的词。
“阿棠”。
霍棣眉头轻轻皱起,“阿棠”是她的小名,沈冉白怎么会喊出来?她又把沈冉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这样俊美的男人,为了自己挡了一刀,她除却心疼与不解,心里也有一丝身为女子的虚荣。
他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大燕的皇帝?
念此,她感到面上一阵红热。身为上位者,她不愿流露出自己的感情来,于是移开眼睛,嘱咐了几句,便要回宫。
霍棣戴上幂篱。朱砂替她打开房门。阿福在门口,手里却不知道何时多出来一个卷轴和一张彩笺。霍棣隔着幂篱看到卷轴,一时好奇问道:
“这卷轴是……?”
阿福听见幂篱下面的声音,吓一大跳。这位戴幂篱的女子,较旁边那位伺候她的仙女姐姐,衣着更华贵上千百倍。声音一出,更是有种不容反抗的威严感。明明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却练就这一番气质来,阿福本能地觉得,这位幂篱女子,一定是宫里贵不可言的大人物,所以声音也带上了一两分颤抖:
“前两天大理寺卿褚家小姐说要向沈大人请教画艺,大人就借了自己藏的一副画去。今天让奴婢还回来了。”
阿福又求生欲很强地补充道:“小的只说沈大人在休息,绝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霍棣恍若不闻,只隔着幂篱,有恃无恐地盯着那张彩笺看,仿佛这样,就能看穿里头写的话。
欲寄彩笺兼尺素。
想来沈冉白病中喊的名字,是她听岔了,又或者,这天底下,“阿棠”指的是另一个谁。
也是她糊涂了,竟然会多情地想沈冉白或许是为自己挡的那一刀。他是什么人呢?萧京城里的青年俊秀,按照他现今在官场上的晋升速度,还有这样好的长相风度才华,人人都想要攀附。哪家女儿不想嫁给这样出色的男子。这褚小姐的彩笺,便昭示着她与沈冉白的关系是多么亲密。
第 8 章(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