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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出使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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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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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高兴呀!”

    “啐,都快要问斩了,还高兴得起来!”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来生来世,我们还要相逢,还有机会!”

    “你相信有来生吗?”

    “有,当然有啦。一辈子太短,还没活够!”

    “那来生,我们如何相认?那时,我可能不叫阿依静咯!”

    “就算你不叫阿依静了,只要闻到你身上的香味我也记得的!”

    “香味,要是没有了呢?”

    “怎么会没有,会的——一定要有!”

    “好吧,听你的,这香味一定要有。咦,那我怎么去认你呢?”

    “认我,嗯——这样认!”

    “啊呀,你学坏了——咬得好痛,嘴唇都叫你咬破了……看,流血了不是?”

    “因为我要你记着这刻骨铭心的一吻,打上了我的印记,来生来世都不变!”

    “那我也要咬你一口,打上我的印记,来生来世都……”

    忽然,牢门“咔嚓”一声洞开,一束亮光射进来,伊于成阿依静吃了一惊,赶紧松开对方的手,只见公孙卓玉满身是血,摇摇晃晃跌撞进来。

    “师父,师父——你这是……”阿依静倏地长身而起,一把抱住公孙卓玉,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要再叫师父,叫娘!”公孙卓玉说完,对阿依静道出她的生世来。

    原来,自二十年前那七日聚合之欢后,不出两月公孙卓玉便发觉已有身孕。怎奈公孙家族乃月氏名门望族,决计不容女子未婚先孕的情例,无奈之下公孙卓玉只得在外生下阿依静,其时月氏已被迫西迁,为了能时时照料阿依静便将之转投一善良匈奴人家。

    阿依静听完自己的身世,惊得目瞪口呆,公孙卓玉继续道:“你的亲生父亲叫慕容兰成,也就是这位伊少侠的师父,他……他也是匈奴人!静静,你其实也是匈奴人的后裔,你身体里流淌着的也有匈奴人的血。”

    阿依静听完,立在当地呆若木鸡般地瞧着公孙卓玉,不知是喜还是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见公孙卓玉突然双手软软垂下,神情疲倦、一脸倦怠,身子就像面团般软软地倚在墙壁上,眼睛微睁,口唇略动,使劲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道:“快走,快走,和伊少侠,在……在一起!”

    跟着,阿依静终于失声恸哭,哀转久绝,仿佛要将这刚刚相认的母亲从“沉睡”中摇醒过来!

    两人武功虽未恢复,身体却已无碍。伊于成背着公孙卓玉逃出监牢,一路所见死尸遍地,横七竖八,满地是血,想皆是为公孙卓玉所杀。将及城门时,两彪军马同时杀来,截住二人去路。当此紧要关头,突然火光中两条白练如蛇若龙,“嗖嗖嗖”穿梭在队伍中,但听得“啊呦”、“哐当”之声此起彼伏,两彪军马数十人手中的长枪大刀纷纷落下。瞬即,一个身影当空飘下,却是欧阳镇西,那两条白练自然是他那两把使将得出神入化的双刀所织成的力网。

    欧阳镇西看了伊于成阿依静一眼,道:“你们先走,老夫在此,没人敢拦!”说完,伊于成背上的公孙卓玉已到他身上。阿依静赶紧道:“那是我娘,你……你放下她!”

    欧阳镇西见阿依静扑身来抢,身子一晃已飘上屋顶,淡淡道:“生时不能聚首,死后必当聚义!老夫……老夫便是要将你娘封存冰山,陪老夫了此残生!”说完,大喝一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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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公孙卓玉一路追逐潇湘客至天山,恰逢荆淳阳,二人合力力斗潇湘客。

    数十招后,潇湘客额上大汗淋漓,头顶更是如蒸笼般冒出丝丝白气,越来越浓,似乎全然不支,三支毒针射出后趁机退身跳上一块巨石,倒转长剑,冷冷地道:“荆大侠和公孙女侠皆是当今武林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居然也会以多欺寡!”

    公孙卓玉正待开言,荆淳阳哈哈大笑,厉声道:“老朽纵横江湖数十载,所结交的都是英雄豪杰,没想到却遇上了你这等阴险小人。你作恶多端,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百死不足以蔽其辜!”说完一声喝出,掌随声出威风凛凛,每一掌拍出皆是迅捷无伦,“啪啪啪”几下,打得潇湘客筋脉尽断,内脏重伤。掌风所掠,地上雪花飞舞,状如蝶阵。

    公孙卓玉昨夜隐身屋顶时已微微中毒,又连夜追逐至午,这会已是筋疲力竭,只在一旁观看,但见二人各施绝技,或攻或守,众妙毕备,无一不是出人意表的绝世之作!

    一盏茶后,但见潇湘客浑身是血,委顿在地,公孙卓玉上前长鞭卷起,厉声道:“解药,阿依静的解药!”

    潇湘客道:“三日后他们武功自行恢复,无须解药!”

    公孙卓玉又道:“慕容兰成果真是阁下所杀!”

    潇湘客知道对方决计不会放过自己,哈哈一笑,道:“是”!

    公孙卓玉凝目看了潇湘客片许,嘶声裂肺般一声长啸,潇湘客的身子便已轻轻飘出,重重撞击在五丈之高的岩壁上,随即一声凄转人寰的“玉馨其德,卓尔乃成”呼出,及至“成”字音落下,净白的雪地上响起一声沉闷的“嘣”,潇湘客已成一团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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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伊于成阿依静功力全部恢复,潜入赫迪府邸,方知其为进言月氏王免去二人死罪已被终生囚禁,赫府也已抄家,赫娅乌禅却不知搬到何处了。

    三日后,二人得张骞飞鸽传书,知其将欲返汉,早早几日便在前路岔道处候望。

    四人厮见,俱说如此,张骞感动得热泪盈眶,拉着伊于成阿依静的手依依话别。

    末了,张骞深情道:“本使自十二年前从大汉帝国的甘泉宫发出,一行百余人,而今空身回返,只此二人。为了国家的和平,为了民族的振兴,流血甚至牺牲是必不可少的。本使相信,此番历时十余载的西征之举,将来一定会彪炳史册,遗泽后人!”

    伊于成阿依静齐声道:“是的,一定会遗泽后人!”说完,一揖至地,再三拜辞。

    良久,阿依静见伊于成犹自不舍,眼角处似有泪意,心下不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侧过头去在他耳边低低道:“傻瓜,走啦!”

    “噢,哦!”伊于成猛然惊觉,仿佛这“傻瓜”二字乃隔世之音,心里甜滋滋的,看了看阿依静的娇羞之态,会心一笑,向张骞甘父分别躬身再拜,拉着阿依静的手轻快转身,踏着黄沙“沙沙”而去。

    西风肃杀,残阳似血。

    张骞甘父伫立凝望,眼见伊于成和阿依静两人两骑,三步一回头渐行渐远,终于慢慢隐没在黄沙和斜阳交织的一线之间……

    “惊鸿只一瞥,爱到死方休”!伊于成虽未必便懂得这样的至礼,但他用自己身上的“谦让”、“宽容”甚至“牺牲”等一切美好精神完美诠释了对阿依静的这种高贵爱情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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