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的墓竖在云都城外的坟场,里面埋得是她的衣物,自她走后,宁素接下了天香楼的事物。
天香楼沾了李家二少的光出了名,之后便大张旗鼓地收人改头换面,才有了天香楼这般的名气。
苏渼景提着香纸,挎着提篮出了门,她忽然很想去看看苏娘。
“左沐,停车吧,我下去走走。”
“是。”赶马的男人嘘住马匹,掀了帘子,接着苏渼景下了马车。
趁着左沐拴马,苏渼景打量了身处之地。
三岔路口茂密丛生的野枝,偶尔几声虫鸣炸开般的在耳旁掠过。
左沐贴心的带了油纸伞,走到苏渼景的身前替她开路。
天上的确要下雨般,还是午时的天却似夜幕。
“左沐,你说……”苏渼景忽然想说说话,却不知该跟这个木头护卫如何说。
苏渼景苦恼于心底的隐秘感情,只是旁人是无法插手的。
“左沐你……”苏渼景忽然不见护卫跟上来,她奇怪回头去看他,左沐定定的立在几株踩倒的小树苗上,看着苏渼景,眸子是她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的情绪。
“左沐你在干什么?”
“主子。有事,可以找属下。”
苏渼景被他单纯的话语惹笑了,排掉裙摆缠绕的枯草,走了几步,发现那人还立在那里。
“木头,还不走,若我遇着了蛇怎么办?”
“……”左沐几步上前,将苏渼景护在身后。
苏渼景在苏娘的墓前坐了许久,左沐远远地现在树旁等她。
苏渼景从来没有和苏娘说过那么多话,从莨府到天香楼,从莨敛到莨辰。
她瞒得辛苦,她孤寂地,独身一人。
絮絮叨叨地同苏娘念着,脸上始终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是到了最后,她讲到了看见了莨家人,或许还会去莨辰的婚事。
脸上一片冰凉,她以为下雨了,确是不知何时流下来的眼泪,她目光涣散,手掌捂住了眼泪。
“主子。”
左沐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苏渼景微愣。
“怎么了?”
“有人来了。”左沐说的声音很轻。
苏渼景深色一紧,跟着目光扫过明显空无一人的竹林。
“他还在。”
“是谁!”苏渼景吼了一声,静谧的林子里全无第三人的声息。
忽然,天上飞起了细毛雨,左沐撑起油纸伞举在她的头顶。
他注视着林子某一处,良久,方才说“他走了……”
苏渼景像是被抽光了力气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她险些瘫在地上。
左沐扶起了她,一步一步缓缓地出了林子。
左沐趁着苏渼景不注意,回头望了某处一眼。
等两人走后,随后出来了一个黑衣包裹完的纤长人影。
莨辰回来了。
不知他是如何找到天香楼的。
苏渼景预感到了,他就在附近。
或许是一直跟着他们回了天香楼的。
午饭之后,她习惯在石桌上临摹几贴,或是翻翻账本。
今日她打发了几人,独自上了三楼,因为她知道。
雨淅淅沥沥下了三个时辰,停了时天色已经晚下来了。接着烛火,苏渼景提着裙摆开了门。
“吱呀”一声仿佛敲在人的心上,跟着心跳也变得嘈杂。
等她点好了屋里的烛台,屋里顿时明亮了许多,苏渼景的目光扫到了一双带有水渍的鞋。
“谁在那?”苏渼景的心忽然提了起来,她手里拿着烛台一步步靠近了窗边。
“你……”
“呵呵……”那人忽然短而急促地笑了几声,猛的靠近苏渼景,冰冷的气息同样靠近,冰冷地手腕钳制住了她的手腕,如同冰冷而滑腻的蛇缠上手足。
另一手执地烛台霎时落地,屋中又暗了几分。
“你是不是不愿见我?”
莨辰的整张脸隐在烛火下,苏渼景看不清他的表情,以及他的脸。
“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他似乎在笑,靠得苏渼景极近,口中的热气直接喷在她的脸上,直接让她半张脸烧了起来。
幸好是在黑暗中。
“阿景,你都不愿和我讲话了么。”莨辰的声音突然变了个调,他直接搂住了苏渼景,满身的水汽,冰冷地气息,还有耳边蛊惑的声音。这一切都那么地不真实。
“莨,莨辰,你,放开我。”苏渼景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莨辰的话又是一阵沉默,他的身体好像在发抖,他是把脆弱的一面表现在她的面前,这一面,怕是洛南茹也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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