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听得津津有味，“想不到竟有这样的人物。”
周牧云道：“她还有个故事，你一定听过。”
流光纳闷道：“什么故事？”
周牧云道：“狸猫换太子。”
流光愣住了，“什么？”她对这个故事太耳熟能详，曾经在戏台上看过，也曾听家中乳母讲过，那个恶毒的刘妃是如何用一具死狸猫换去了小太子的故事。
“她就是那个被千夫所指的恶毒刘妃。”周牧云道，“在很多的话本故事里，她都是最恶毒的妇人，说她用妖媚邪术迷惑住了赵恒。”
流光脑子里面有点乱，“但是，这和你说的那个不大一样。你说的那个刘娥，她好像很了不起，可是这个刘妃是非常恶毒的妖孽。”
周牧云点头道：“但她们是同一个人，事实上，你听过的那些都是后人为了污蔑她而编纂的故事。”
流光不解道：“为什么？”
周牧云道：“因为她是个平民百姓的女子，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靠山。她唯一的靠山就是她自己，而其他的妃嫔都是出自士大夫家中的贵族女子，她们输给了这个平民女子，心中不忿，她们的家族更加不忿，编排了无数故事污蔑她。”
流光沉默了片刻后道：“师父，你今天和我说这个故事是想告诉我什么？”
周牧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流光想了许久后道：“想告诉我一个女子若想要成功，必须靠自己。”
周牧云没有回话，只是望着流光道：“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世上有很多了不得的人，都是女子。她们并未以自己是女子而自卑，而是做出了很多了不得的事情。妇好，窦漪房，武则天，刘娥，甚至传说中的妈祖娘娘，她们都是女子。”
流光静默了许久，对周牧云道：“师父，我不想穿女子钗裙，不是因为我以女子的身份自卑，而是因为……”她停了下来，实在说不出口，因为三年前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令她再也不想做女子的打扮。她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那么狼狈。
她没有再说，只是翻开了书册道：“我们还是先读书吧。”
周牧云沉吟了片刻道：“好。”
雨到了下午就停了，张宝旺躺在泥地里，心如死灰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恨不得就此死去才好。可是老天爷却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流光居然放了他，连同他带来的那些草包，他们抬着他一起上了船。张宝旺心里却苍凉地很，再没有比这个更大的打击，她看不起他，所以放了他。他彻彻底底地输了，输给了一个女人。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击败她了。忽而想起三年前，他搂着溯雪，用甜言蜜语说服她背叛流光的时候，她曾极其认真地说道：“她是妈祖的女儿，是不会败的。”
真的是妈祖的女儿吗？他有一丝疑惑，这个小丫头三年前从天而降，加入了五龙帮，从此后，一切都变了。连同他的命运都改变了。
他黯然苦笑一声，输给了妈祖的女儿，也不算太丢人。
雨后的海面很清新，微微荡漾着细碎的波纹，海风里有一丝丝甜味。流光站在岸边望着张宝旺的船只越走越远，船上的旗帜俱都被摘下，他们像一群斗败的公鸡，打蔫地离开了娄岛。流光知道从今日起，她的名字将随着他们的口响彻整个海寇世界。
裴桐望着她的背影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流光摇摇头：“不想做什么，如果有酒倒是想喝一点。”
裴桐微微皱眉道：“你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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