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怔了怔,略略地点头:“嗯。”
顾长盛又道:“倘若真的如你所推测,你打算怎么办?”
流光道:“三天后给我办一场葬礼。”
顾长盛和王淑仪都是一惊,“什么?”
流光道:“唯有他以为我已经死了,方才能消除戒心。”
顾长盛又道:“那你怎么办?”
流光胸有成竹:“爹爹暗地里派人送我回老家吧。”
王淑仪面露喜色:“这个法子好。”
顾长盛却有些迟疑:“这个法子果然不错,但是那周庭川不是个好糊弄的。再说老家宅院已经荒僻多年,你回去也是不便。”
王淑仪道:“那去找个别的地方暂且躲一躲。”
顾长盛忧心忡忡地点点头道:“我且想一想。”
流光道:“到那时候,须得想法子引起他的主意,不要再怀疑为好。”
顾长盛下定决心留住女儿:“玉儿,爹爹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王淑仪也抱着女儿发了狠:“玉儿,娘亲也会保护你的。”
第二天清早,身在监牢里面的窃贼听到了一个消息,才回府的三姐得了急病,顾长盛满城请名医为她医治。家中众人议论纷纷,都说三姐的命运不济,好容易才回来,又染了病。
顾长盛愁得唉声叹气,王淑仪以泪洗面,进出来往的大夫个个都唉声叹气,整个衙门都弥漫着药味。据说她的病还传染,不得随意靠近她的房间。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连牢狱也看得十分马虎,窃贼趁人不注意偷了钥匙,离开了府衙。府衙中忙着为三姐续命,没有人管
几日后,三姐暴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福州城,众人议论纷纷,对顾长盛十分同情。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里都在议论苦命的三姐。
此事惊动了福州大大府衙衙门,各衙门的官员都纷纷前来吊唁。顾长盛一日彷如老了许多,而夫人王淑仪则伤心过度,亦病倒了。长女顾璇灵,次女顾芝兰闻讯亦从家中赶赴福州。
一时间都指挥使司府衙门门庭若市,日日有人来拜望,周庭川也亲赴都指挥使司衙门,为顾绮玉烧一柱清香。
他进了后院,就看见满院挂着白帷帐,黑挽纱,顾长盛站在棺材旁发呆,他神色悲痛,须发蓬乱,双眼通红,显然是悲痛过度。
周庭川上了香,家属举哀时,走到了顾长盛面前,“顾兄,这是怎么回事?那日见令爱归来,还活蹦乱跳的,怎么没几日就成了这样?”
顾长盛双目通红,哑声道:“周大人,别说了,那孩子她命薄。”
周庭川扶着顾长盛坐下,又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发了病?”
顾长盛摇着头道:“整个福州城的大夫都看遍了,没有人说得出原因,只有个出过海的人说,大约是在海上染了什么恶疾,那病凶险发得快,根本无法可治……”顾长盛哽咽地说不下去,拿的帕子掩了掩眼睛,方才接着道:“那孩子就是回来看我们老两口最后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