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清了清嗓子,对众人喊道:“启航!”
众人都高声应下,初九放下了船帆,老四拔起了船锚,周牧云掌舵。大船缓缓地开启,离开了天仓岛,向着太阳前进。
“师父,你看,吴老板!”流光喊了一声周牧云。周牧云探头一望,只见吴老板扶着一位老妇人站在码头旁,向船上张望。
老妇人白发如雪,面庞上布满了沟壑,一双浑浊的眼睛在看见周牧云的身影时亮了起来,她嚅动着嘴唇,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什么,可惜声音太小,还未送到耳畔,就已被海风吹散。她奋力胳膊挥舞着,竭尽全力,想引起周牧云的注意。
周牧云站在船舷旁始终沉默地望着她,待到快要看不清她的身影时,远远地对着老妇人的身影做了一个古怪的动作:两只胳膊交叠在胸口,双拳紧锁。没有人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没人敢问。
天气极好,顺风顺水,船行驶得飞快。流光的心情很好,突然成为船主,并没有让她特别的不适应,她做起一切船主该做的事情,娴熟而笃定,仿佛为此早已准备多时,一切都理所应当。
晚饭后,众人饭饱酒足,初九陪着应安安点算钱款,顺便计划去哪里卖了在天仓岛收的货物。老四靠在甲板上望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周牧云回到房中揽书自读,流光在甲板上一边蹲马步,一边背诵《》,黑毛趴在她的身旁不远处,懒懒地望着她,倒像是监督她一般。
夜色渐浓,海面上很平静,海浪拍打着船,像催眠曲一般。流光望着远处,心里很平静。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望眼欲穿地盼着回家,她甚至有些盘算,希望能多看看外面,她很明白,等到她回家的那天,这一切都只能留存在记忆里,兴许那时她还是要按照父母的要求,嫁给一个男人,到那时她的天地就只会是小小的宅院,只能靠着回忆来添补那漫长荒凉的岁月了。
天仓岛已经越来越远,按照计划,他们将往龙腾岛方向前进。下个月在那里众海寇将举行龙腾岛大会,庞光远一定会带着五龙帮去那里。而去龙腾岛的路上,将会路过福州,到那时,流光在福州下船就好。她算了算日子,顺风顺水的话,也就十多天可以抵达福州。
正当她想着福州种种之时,陡然之间,看见远处的海面上升起了金色的烟火,烟火连发数十弹,将夜空染成了金黄色。
“不好,那是天仓岛的求救信号。”应安安第一个跳了起来。
众人望过去,只见求救烟火再次升空,应安安默默数着烟火发射的数量,皱眉道:“天仓岛被人攻击了,恐怕不妙。”
“谁会攻击天仓岛?”初九问道。
“恐怕是东厂的人。”老四答道,“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这般人来得还真快。”
周牧云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紧紧握成了拳头。流光道:“快,初九,转向!我们赶紧回去!”
“回去有什么用?”老四道,“流光,你还小,你不知道东厂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畜生,不分男女老幼,甚至襁褓里的孩子都不会放过,他们走到哪里都是寸草不生,杀光烧光,就算现在我们赶回去肯定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