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君文再一次向申光武拜谢。
申光武接着道:“北山关先前由你父亲驻守,我知你有心要接替你父亲的岗位,北山关太过重要,不能有丝毫差弛,以你现在军衔接管北山关定会有人不服,现在我已调来二叔昔毅暂领北疆事宜。昔毅和昔屈在东原早以名声在外,昔屈在昔毅麾下光芒不免被昔毅掩盖,把昔毅调走后的主将的职缺是他很大机遇。”
申光武见昔君文欲言又止,接着说道:“我在北山关虽只半多月,但在京中就有耳闻你的才能,我很欣赏你的军事才能,过得几年你定将会成为大蓉的又一员良将。你安心料理完家中的事务,事后你可以选择去到东原或者仍留在北疆,不过我更希望你来京城,到时我将重点培养于你。”
昔君文又一次向申光武拜谢。
说话间这时一行人已走到四平镇内。已过了掌灯时分,镇上只有零星的几家点了灯,四平镇离北山关太近,镇上大部分居民都因害怕战火波及而逃向南方,现在镇上就仅十几户老弱人家,街道和没住人的人家院中满地枯叶,石缝中长出半尺高的荒草,景像十分凄凉。
“过了前面的桥,就到了。”李尧在前面大声道。
昔家在四平镇是大户人家,有四个挨在一起的小院子,以昔家三位将军的军功,完全有能力搬到大城市住更大更好的院子,不知为何昔家现在仍住在四平镇。
过了桥就见到两个院子门前挂了白灯笼的院子,他们一行人停在门口并没有推门进去,昔君文快步赶上,推开门迎请申光武将军先进到院中,这时一位老妇迎了上来,“吴奶奶,您拿一些香烛过来。”交代完后他先进了灵堂。
院子很小只有六七间房间,房子都是由黏土筑,很朴素。院子进了七八人就显得很拥挤,所以仍有一大半人站门外。灵堂设在正对院门的大堂,棺材在里侧靠墙停放,堂内只是挂了些白布香案,灵位就放在棺材之上,堂内无桌无椅,灵堂正中设了一个蒲团。灵堂右侧跪着四人,分别是昔刚的夫人、儿子(昔君文)、儿媳和孙子。四人中两妇人都在抽泣,时而用手绢拭泪,小男孩一边哭一边向地上前方火盆中扔着冥纸,灵堂房间太小,众人只能依次进到灵堂祭奠上香。
申光武第一个走进灵堂的,点了香烛认真的向灵位拜了三拜,随后转身招手把等在门口的李尧叫了进来,递给他一张从怀中摸出的白纸,然后退到后面,灵堂上响起李尧呜呼哀哉的诵念悼词的声音,其中多是称诵与宛惜之辞,念罢申光武才退出灵堂。
……
斜对面也挂着白灯笼的院子属于昔刚的三弟昔不,院子大门半开着,申光武径直推门进了院子,这院子和昔刚的院子大小、布局都基本相同,大堂点着灯,若非大堂正中的供桌灵位和一个不大的“奠”字,完全看不出这里是灵堂,申光武见供桌上牌位上书“先室昔母度氏之灵位“,供桌左侧火盆边跪着一个少年,应该有十三岁左右。
申光武的之前的推门声惊动了那少年,那少年偏头看了一眼申光武后就再没会他,仍是慢慢烧着冥纸。
申光武走进灵堂来到香案边添了三支香,拜了拜就要要往回走,临出门前转身无意间看到了那侧身跪着的少年侧脸,在他露出孝服的少年脸上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静,他没有流泪也看不出悲伤。
申光武正要说话,忽听侧面一个尖锐的童声叫道,“奶奶,有位怪大叔进到咱家啦,快把阿黄放出来抓住他。”
循声看去是一个仅有约摸五岁小女孩,穿着小小的孝服,水汪汪的两眼睛像是会发光。随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出现在他身后。
老妇见过同似的军装,知道来人是一位将军,说道:“昔刚在隔壁院子,将军您来错地方了。”
“我知道,昔不现在怎么样?”
“你来找老三?老三现在行动不便,不能出来见客。”又看向小女孩道:“万儿,看看爹爹睡了没有。”
小女孩听完,蹦蹦跳跳的跑进了亮着灯的另一间房间,老妇人引着申光武跟在后面。还没走得几步小女孩就跑了出来,嗲嗲的说道:“爹爹说他睡着了,不见客。”
老妇人面露歉意,只好带着申光武在院子右侧石椅上坐下,她一脸哀伤说道:“将军请不要介意,老三受的伤太重,听说儿媳也是因老三而死,他悲伤过度不愿见外人。老三本有心和妻儿一同赴死,要不是我一直劝说于他,他恐怕也真的跟着去了,丢下三个苦命的孩子……”说着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抽泣声中申光武已听不清她后面的话。申光武几次安慰老妇人都没有止住抽泣。
申光武一声长叹,然后道:“昔太夫人,今夜我和我的部下是特地来为昔刚将军祭奠,同时也要向昔不夫妇郑重的道一声谢。请太夫人替在下转告昔不,我已派人回京一定寻到最好的郎中,应该很快就可来到四平镇,我一定会把他的伤好。”
昔太夫人听完申光武的的话,哽咽道:“谢谢将军。”
申光武道:“他们夫妇于我有救命之恩,申某无以为报,若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帮助,在下心中也能多一宽慰。”然后又几次安慰昔太夫人,待老妇人止住哭声,申光武才起身作揖告辞退出小院。
院子外李尧已清点好了人数,大家都在院外等着申光武将军。
昔太夫人道:“申将军慢走,旌儿,万儿,去送一送将军。”
“好的奶奶,我们要不要叫上悬哥一起去?”
“不用。”回答小女孩的并不是昔太夫人,申光武一惊,他没有注意在昔太夫人身后竟一直藏着个人,直到这小男孩走出昔太夫人身后。
申光武道:“太夫人,您不用送了,我的马就在门口。”
祖孙三人还是随申光武来到院外,申光武一行人走出三人视线后才折重新回到院内。
……
回营路上,申光武叫住李尧低声问道:“敌袭那日,昔不的孩子也死了?”
李尧顿了顿道:“昔不夫人一尸两命,她当时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