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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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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中秋月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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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清一怔愣,这似曾相识的话她听过,却不是这个声音,这个语调。她心里忽然就乱了,表情也藏不住。谢奕只当她是因着面上过不去,说:“你别想太多,你哥是你哥,你是你。”道清心里慌乱,也不知如何回应,索性说:“我大哥这醉酒的模样估计要到半夜才会清醒,这中秋的团圆饭肯定是赶不上吃了。秋云姐姐家里过节冷清,我想去陪他们一起过,好吗?”谢奕心疼她女儿家脸皮薄,猜她是想存心躲了清静,便立马同意,只嘱咐她早些回来。

    道清逃也似的离开,幸好这城中还有一个沈秋云。秋云听见扣门声起身去开,便见一副沉着的小脸。秋云对道清甚是了解,看她神情知道她定是家中闹了不愉快出来,她如此温顺识礼,也定是受了委屈。秋云便当作什么也不知,上前将她拉进屋:“好妹妹快进来,今日你姐夫买了好菜回来,你有口福了!”

    这厢沈秋云刚刚准备关上大门,那扣门声又“咚咚咚”响起。吴氏夫妇觉得奇怪,这是怎么了?向来冷清的吴家小院,今日是宾客前赴后继。沈秋云又开了门。门外是赵家兄弟。

    赵与莒将手中礼物奉上,正准备说话,突然看到沈秋云身后的谢道清。一时间将要说的话忘倒九霄云外。倒是身旁的小与芮冷不丁出了声:“姐姐,我见过你的!”

    道清抬头看他们,似有熟悉感,脑子里却一片模糊。与莒见她茫然的表情,原本因着突然的相遇而激荡的内心瞬间落入冰窟。她什么都不记得!与莒扯扯身边的与芮,低声说:“你莫乱认人,别忘记姑母的叮嘱。”张氏说过不要过多结交人,不要生事,与芮记得。他乖巧闭上小嘴。倒是秋云觉得稀奇,忍不住发问:“与芮何时见过这位姐姐?”

    与芮思索一阵,回答说:“姐姐生得好看,路上见过一次便记得了。”他说完看一眼与莒,见他微微点头,终于舒出一口气。

    道清红了脸颊,低了头。秋云和吴秉义笑出了声,喜这童言无忌。这事看着在笑闹中便是过去了,谁也没有再细问下去。赵与莒无意多留,将礼物塞进师母手中:“这是学生一点小心意,学生就不打扰先生和师母了。”沈秋云却不放他们走,拦着他们的去路:“你们头次到师母家,怎可空手而归,总要留下用了饭才行。”赵家兄弟哪里推得过她?

    哪里能想到,沈秋云家中今年与往年相比居然两副光景。从前一对人,现在房内人影两双,小小的四方桌都坐不下了。吴秉义自是高兴,家中从未如此热闹。与芮人小,见着好吃的眼中便只有食物。道清和与莒肩挨着肩坐着,两人弄得尴尴尬尬。一个是因为面对陌生男子,所以诸多拘谨。一个是心中有事,不知如何面对。至于沈秋云,一顿饭时间光顾着看眼前的少男少女,若不是吴秉义记着往她碗里夹菜,估计她一晚上只吃一碗白米饭。

    饭后,客人们告辞回家。沈秋云将道清推上前,对赵与莒说:“我与你先生还有事。今夜街上人多,你替我们将道清送回家。”

    道清瞪一眼沈秋云:“我可以......”

    沈秋云视若无睹:“可以什么?单身女子一人回去多危险?”硬是将几人推出了门外。吴秉义早就觉得奇怪,问她:“你今日是怎么了?他们并不相熟,又男女有别,何必推作一堆?”

    沈秋云说:“他们之间,我总觉得是有故事的。”她一副要学包青天查案的模样,又逗乐了吴秉义。吴秉义说:“那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沈秋云“切”了一声,说:“我才不去呢!明日只要我一见道清,便能知晓。女子若真藏了心事,又经过这一晚的接触,哪里能瞒得住?再说了,今日中秋佳节,我自是要陪着我家相公的。”吴秉义看沈秋云极为有趣,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哈哈大笑。

    从吴家小院出来,道清跟在赵与莒身后。似有奇怪力量,她忍不住偷看他宽阔的后背。她害臊于自己的想法,怎会有想靠上去取暖的想法?而他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与莒突然回头,她还未收回眼神,那一对眼,道清的脸烧了起来,好在夜幕掩护,她不至太过窘迫。

    赵与莒问:“小姐家往哪边走?”

    道清连忙摆手:“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劳烦公子了。”

    与芮拉扯着兄长的衣袖,将他牵至面前。在他的耳边说:“我喜欢这位姐姐,对她总有莫名的亲切感。我们陪她走一段吧,这样的机会以后怕是不会再有。”

    与莒吃惊,与芮居然说出他心里的话。不远处有酒楼人家,传出阵阵宴乐之声,街市上也满是行人。与莒似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借口:“先生交代的事,学生自然是不能有负所托的。这大晚上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在下送小姐到家门口,看到小姐进屋就行。”

    道清居然不再拒绝。

    回谢宅的路上需经过河边,有人聚在那里放灯船。夜色下一条流光溢彩的地上银河,引得三人驻足不前,忍不住靠近去看。放一盏河灯,或为缅怀故去的亲人;或为远方的亲人遥寄一份祝福;或为祝愿未来生活顺风顺水......河灯以纸为帆承载了多少人的心愿。有小女孩走近三人身边,随身的竹篮里装了几只河灯,她问道:“哥哥姐姐要放河灯吗?”他们都动了心。赵家兄弟想起远方的母亲,道清想起父母。

    在河边寻一空处,三人蹲下身子将河灯缓缓放入水中。道清看着它随波远去,眼睛迷上了一层夜雾。与芮终是没忍住,呜呜哭起来,宛如小小的婴孩,他边哭边说:“我想回家,我好想母亲!”道清心上的一滴泪便落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用手臂将小与芮揽上肩头:“你总是还能见着母亲的。”一旁的与莒听到这话心中酸了起来。在临海的这段日子,他多少听过她的事情,知她双亲都已不在,又增了几分怜惜。

    “咚!”有落石砸入河中。原来是一群富家少爷喝了花酒,醉意阑珊在河边耍起酒疯。他们叫叫嚷嚷,口中污言秽语。

    “小娘子们,你们求的什么啊?求姻缘?想嫁人了?别弄些有的没的,就这些破纸船能给你们带来男人?不如到小爷这里来,小爷满足你们!”

    说完他们又往河中扔石头。河灯脆弱,顿时被灭了不少。放河灯的人心疼,他们哈哈大笑。道清与赵家兄弟原本避了要走,哪知准备转身的档口,一块巨石砸落他们面前的河水中,溅起一个大大的水花。与莒本能地用身子拦在道清和与芮面前,说了声:“别怕!”

    河水并未溅湿道清衣衫,赵与莒的一声“别怕”却乱了她的心。也在这条河边,也曾有人护着她同她说“别怕!”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赵与莒,嗫嚅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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