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小两口吵吵架斗斗嘴很正常嘛,又没深仇大恨,非要杀人灭口吗。”
“你还不太了解内情,”韩苏拍拍自己额头,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我知道了太多他们的机密,在酒吧里进行毒品交易等等。我只要稍微不老实,随便一捣鼓,嘴儿一松,就能轻易把他们送进局子里。他们最大的顾虑其实是这个。”
“原来如此!”我唏嘘道。
汽车已经远远地抛开了那帮穷追不舍的黄毛们,司机问我们去哪儿,韩苏说一直往前开,再往前开。韩苏说他去取东西的时候,宁可不在家,而他刚把东西收拾好,那帮黄毛就破门而入,宁可知道他得回去,她找人跟那儿守株待兔呢。
我递了张纸巾给韩苏,问他没伤着你吧,我看你反应一向还挺灵敏的。韩苏咬牙切齿道:“被踹了几脚,屁股有些痛。老子早晚会卷土重来的。”
司机师傅再次问我们去哪儿,韩苏不理他,却突然掏出手机换着号码反复地拨打。我看他着急的样子,我比他还要着急。韩苏打来打去最后竟然一个没打通,他气得把手机往我跟前一扔,破口骂道:“他妈的,完蛋了!宁可这贱人要封杀我。”
“封杀?”
“我乐队的几个哥们,王冲他们,一个都不接我电话,很明显宁可已跟他们通过气儿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我痛下结论。
韩苏长嘘了一口气:“我能理解他们的处境,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走就走了,他们不行啊,他们都有合约在身,他们的饭碗还在宁家兄妹的手上端着呢!”
司机师傅第三次问我们去哪儿,韩苏挠头想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我们去束河古镇吧,找我妈妈,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当然要!”
我说出了“要”这个字时,想起了一句话,丑媳妇还得见公婆。虽然我不丑,也不是他媳妇,可我潜意识里早自作多情地把自己想象成了韩苏的妻子,现在去见他妈,我紧张着呢。
***
出租车左拐右拐,总算拐到了阿果家,我让韩苏下车陪我进屋取东西,结果正忙活着呢,老太太进来了,不解地看着我俩。
无路可退了,我只好招供韩苏的身份,“我男朋友,韩苏。”
韩苏别过头去,尴尬地向着老太太说:“阿姨你好。”
太太打量了韩苏半天,嘴里念叨:“我好像在哪见过这小伙子,恁地脸熟的,究竟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我也是阿果的朋友,”韩苏自己解释,“我参加过她的婚礼,还给许东当伴郎呢,您老想起来了?”
“呃、呃,”老太太拍拍脑瓜,“你就是那唱歌的小伙子啊。我家阿果结婚以前是很喜欢你的,经常提起你!你现在跟七星是一对啊,太好了,郎什么,郎才女貌啊。”
我和韩苏都不好意思地跟那儿傻笑,我想要是真能为一对就好了,我是天天盼着呢,就怕人家韩苏不干啊。
整理好了我的旅行箱,我跟老太太告别:“妈,我要走了。”
“回北京吗?”老太太疑惑道。
“韩苏他妈病了,我得去看看,尽一份孝心。”我小声说。
“这女娃娃,就是比阿果懂事得多。”
韩苏帮我提着旅行箱,我和老太太说着话,跟在他后面,往出走。看到韩苏已把旅行箱拖进车里,并向我招手,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我紧握着老太太的手,我说:“妈,我要走了,可能以后很少回来看您了,您老要保重身体啊。七星从小命苦,为了心中的一个执著的信念,不远千里来到丽江。您虽不是我的亲妈,可您对我比我亲妈还亲啊,在丽江的这段岁月,我会永远怀念。您对七星的爱,七星无以为报,七星只能给您磕头了。”
像当初老太太认我做女儿的时候一样,我从容不迫,砰砰砰跪地上给老太太磕了仨响头,算是作永久的告别。
老太太哭红了眼睛,可能她也意识到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她像一位老妈妈一样叮嘱我,闺女啊,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学会照顾自己,现在社会上的坏人多啊,做啥事都要提防着点,还有,要常打电话过来,免得我挂念。有机会的话过来看看我,我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我跟着韩苏上车走了,我透过汽车的后窗玻璃看到老太太在向我挥手,我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韩苏搂住我说,你其实不必这样的。
“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你是在赌。”韩苏吸了一口气。
“我希望自己能赢。”
和阿木订亲的时候,我把老太太接到北京小住了几日。
我带着这位新晋的婆婆游遍了京城的名胜古迹。老太太向我说起那日我走了后,她不舍地望着汽车消失在路口,一直抹眼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我了呢。
我会心地笑了,说咱娘俩这是有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