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咋这么不让人省心呢,”老太太一进门就问许东了个我已问过的问题,“咋回事啊,咋病成这样了,昨个还好好的?”
“我们……”许东羞红了脸,唯唯喏喏答不上来。
我替他圆了场,编个理由说:“都给夜风吹的,小感冒而已,不碍事的。”
老太太上前摸了摸阿果的额头,又拿体温表夹到阿果胳肢窝里量测了会,然后回过头来冲我俩横眉冷眼,要吃了我俩似的。
“还说不碍事?”老太太的腔调陡然高了八度,“都烧成这样了还说不碍事?!这孩子真不知道疼惜自己,回头病好了,看我怎么数落她!”
许东听了这话,尴尬得想远离地面一飞冲天。他真能飞上天去的话,倒在无意间为我国的航天事业做出了大贡献。古代的雷震子要借助翅膀才能飞天,现代的许东只要喊一句“我无地自容啊”然后“嗖”一下就飞天上去了……
我没话找话安慰老太太:“妈您放心吧,我姐挺得过去的,别说是感冒了,就是……就是感冒了,她,她也能挺得过去的,您说是不是?”
老太太听得有点蒙,抓耳挠腮的,估计没弄明白我的意思。
阿果的病情没预想中的简单,这家诊所里大夫的能耐也忒差劲儿点,估计都是半路出家的,害得我们的大小姐由感冒又引发了潜伏很多年的鼻炎。
我看她每日鼻涕长流不止,就和许东商量,把她转送到了韩苏所在的医疗条件超好的慈济私立医院。这对于我而言,无疑是一箭双雕之举,既能看到韩苏又能照顾到阿果,不会厚此薄彼,我真是太聪明了,做了这个决定之后,都有些崇拜自己了。
韩苏那边有王冲,阿果这边有许东,所以他们两个,我一个也不担心。我把阿果的事告诉了韩苏,韩苏坚持要去看看她,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在他住院的时候都来看望了,自己不能做睁眼瞎,对人视而不见。就要王冲搀着,拎了不少果品,由我引路,来到了阿果病房。
阿果这时候已经输两天的液了,高烧已退,好得差不离,我们过去的时候,她还在挂着吊水,瓶子已经空了,可她嘴却没能闲住,边吃零食边和许东侃大山。
零食是我买给自己吃的,她非要挣着吃,我说你就不怕鼻涕永远流不完,她说不怕不怕,当病人的感觉挺好,有人疼。
见韩苏来了,阿果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像见了亲爹似的热情,嘱咐许东别呆着了快给韩大帅哥倒点水喝,嘱咐我也别傻站着了给人韩大帅哥赐坐,自己则把吃剩下的零食让给韩大帅哥:“我不吃了,你吃,你吃。”
有这么做人的嘛!你们说这女的缺不缺德,寒不寒碜?
我看她是热情过度了。
韩苏苦笑着说:“我刚吃过早饭,已经饱了,谢谢你的关心。”
阿果没问人家身体状况如何,直接套近乎:“上回你为我们东洋公司演出你还记得吧,哇噻,你那次真是太酷了,唱得太棒了,很多女孩子都被你迷倒了,亏得我是主持人,还要主持节目,不然早躺下了。”
“哦,”韩苏回忆了下,“你说的是去年年底的事吧,我想起来了。那种商业走穴我常干的,混口饭吃呗,又算得了什么。”
“你一定要相信自己,”阿果竖起大拇指,“你的身体会很快康复的,成名成腕也是早晚的事儿。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梦想成真,大红大紫!”
我在旁边听她唠叨半天,就这句还算人话。然后又听阿果跟韩苏东拉西扯了会,问了几个令人喷饭的问题,比如你是怎么长的比我家的许东还要帅,你的声音做过技术处理没有为啥听起来如此动听,你吉它怎么弹得那么熟以前是不是弹棉花的?
十分钟以后,韩苏起身告辞,他该回去吃药了。
“有空再聊,拜拜……”
韩苏走后,阿果拿眼瞪许东:“看人家都长个明星脸,你呢,充其量是个司机脸!”
我们的司机师傅许东同志一时双眼翻白,气得七窍生烟,拿阿果没办法。
我隔岸观火地看着他们俩,觉得有时候跟心爱的人吵架斗嘴也不失为一种幸福体验,而这种幸福体验,自北斗离开以后,我一直未曾拥有过。
有我在,许东就出车去了,毕竟要治病,得挣钱。
当初谁也没想到阿果的小小感冒竟一路升级,升到了住一天都得上百元钱的慈济私立医院。想想都替许东的钱包担心,这他妈的比住宾馆还贵呢吧?
不过老实讲,我很羡慕许东和阿果的恩爱,我羡慕一切幸福的感情。
我常常想,要是有一个男人能像许东一样为我玩了命地挣钱,我就是生个十次八次的病然后倒在床上起不来了,也将无怨无悔。
我是个特容易感动的小女人,谁要是能爱我如生命,我绝对会跟他一条道都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