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玥磕头答：“贱妾确实不知，与樱泠苟且之人到底是谁。”“苟且”二字，于臻玥而言尤为拗口。
詹峻转而问：“那樱汐与流觞之事，你又知道多少？”
臻玥怔了怔：“难道……詹侍卫怀疑，与樱泠苟且之人正是流觞？”
樊云瑾眉头一皱，臻玥此乃一语惊醒梦中人。
詹峻装作胸有成竹地对臻玥说：“你只需要如实回答便可！”
臻玥恭敬点头，再度娓娓道来：“樱汐与流觞……”
纵使从无孤枕独眠夜，纵使身旁还有相依为命的妹妹，但身为烟花女子的樱汐常常被浓重的孤独与寂寞包裹，几近透不过气来……恰巧万馥楼有两名风流倜傥的小倌，一是华离，二是流觞。
华离邪气俊朗又精通伺候女子之道。流觞虽处处不比华离，但因流觞曾读过几年书，所以流觞的言语之间也常带几分书生气……这几分书生气，于才疏学浅的樱汐而言，也是一种不可多得。
樱汐本来还是更属意华离。
可惜华离眼高于顶，烟花女子之中除却花魁墨莲，华离谁都看不上。樱汐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投进流觞的怀抱。每当恩客离去，每当离开恩客，樱汐与流觞便带着另外一名男子或女子的气息，挤在同一张床上，紧抱彼此，互相慰藉……长此而往，竟激发一种落难鸳鸯的深刻情感。
幽幽两年光景，转瞬即逝。
樱汐与流觞始终在十里烟花路上互相慰藉、互相扶持，更难得的是，樱汐与流觞几乎从不争吵……在十里烟花路上，能够携手长达两年的相好本就不多，更何况还几乎从不争吵？故而，在这十里烟花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寂寞空虚冷的烟花美人羡慕樱汐羡慕得牙痒痒。
流觞除了对樱汐始终如一，对樱泠也如亲妹妹般宠爱有加。
过去那三月守丧期，十里烟花路上的烟花之人终日无所事事，流觞便带着樱汐与樱泠到处游山划水……这在挤满寂寞芳心的十里烟花路上，又是一段琴瑟和谐的佳话。纵使樱汐与流觞最终落得殉情自杀的下场，但殉情自杀于烟花之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极致凄美的归宿？
臻玥说：“这便是贱妾所知道的，关于樱汐与流觞的一切。若二位大人想要了解更多，二位大人可以查问樱汐的下女，芳霞。”
根本无需臻玥提醒，第二个被查问的正是芳霞。
詹峻问：“竞宴当日，你可曾去臻玥的房间拿芙鸢粉？”
芳霞答：“贱婢并不知道何谓芙鸢粉。但贱婢确实曾经从玥娘的房间里面，帮玥娘拿了一瓶药粉……”
詹峻说：“将当晚之事一字不落地重头说来！”
芳霞说——
臻玥突然怒斥芳霞，让芳霞离开樱泠的房间。
芳霞听命走出房间，在房外守候。芳霞守在房外，自然不清楚臻玥与樱泠在房间里面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芳霞只是隐隐听见樱泠的哭声……小清倌在初夜前感怀身世进而啼哭的不在小数，芳霞并没有把樱泠的哭声放在心上。突然，臻玥大喊让芳霞把樱汐找来。突然，臻玥又说不必把樱汐找来。接着，臻玥让芳霞从臻玥的房间里面拿来那瓶药粉。
芳霞把药粉拿来，臻玥接过药粉后又再严严关上房门。就连隐隐的哭声都听不见了，芳霞更加无法得知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好一会儿，臻玥才从樱泠的房间走出来。臻玥吩咐芳霞守在樱泠的房外，不能让樱泠随意走动。
上述这些，芳霞与臻玥的供词基本一致。
臻玥后脚才刚离开，流觞前脚就来到樱泠的房间，彼时，流觞的手中还提着一壶酒。流觞丝毫不把芳霞放在眼里，推门就要进樱泠的房间……芳霞提醒流觞说：“玥娘吩咐，樱泠姑娘的竞宴在即，不能让樱泠姑娘随意走动。”
流觞不屑地说：“你是傻子吗？玥娘不许樱泠随意走动，玥娘可没有不许我进樱泠的房间！”
事实确实如此，芳霞不再阻扰，流觞大步走进樱泠的房间……流觞走进樱泠的房间之后，樱泠的房间安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杂役安九上到二楼，让芳霞带樱泠下楼给诸位客官请安，芳霞这才隔着门板对房间里面的樱泠说：“玥娘让樱泠姑娘到一楼，给诸位客观请安。”
“知道了！”
樱泠拉开房门。
仿佛故意不让人看清楚房间里面的情况，樱泠只把房门打开一条能容她走出房间的小缝……樱泠走出房间，转身便把房门严严关上。芳霞急急扶着樱泠下去一楼……因为安九催得急，因为楼下有诸多客官在等候，芳霞根本无暇细想流觞还在樱泠房内之事。
樱泠给诸位客官请安过后，疾步走回二楼。
芳霞紧跟在樱泠身后。
樱泠却回头对芳霞说：“不要跟着我！你到姐姐那边，帮姐姐招呼陈老爷他们去。”
芳霞说：“可玥娘让我守在你房外……”
樱泠说：“你少找借口偷懒！刚才玥娘让你守在我房外，现在玥娘可没让你继续守在我房外！”
芳霞说：“可是……”
樱泠说：“可是什么？你可别忘了，你是姐姐的下女，不是我的守门卒！你守在我房外，能帮上姐姐什么忙？说穿了，你就是懒！”
此时。
不明状况的樱汐刚好在一众男子的围绕之下，遥遥向芳霞招了招手，示意让芳霞过去帮忙斟酒……樱泠说得对，芳霞是樱汐的下女，芳霞当然得听从樱汐的吩咐……芳霞当即走向樱汐，樱泠则趁机跑上了二楼。
阎骞突然出现，花了一百两银子成功竞下樱泠的初夜。樱汐为此吓得脸青手抖……樱汐跑上二楼找樱泠，芳霞则被留在了一楼。继续为诸位客官倒了好一会儿酒之后，芳霞才成功脱身上到二楼。
芳霞去到樱泠的房间外。
房门突然打开，只见樱汐扶着樱泠正要走出房间……发现芳霞在门外，樱汐先是一怔，再是异常镇定地对芳霞说：“得知阎将军竞下她的初夜，樱泠吓得需要喝酒壮胆。岂料，樱泠竟就这般不胜酒力地醉倒了。你帮我将樱泠扶到我的房间里面去，正好我的房间里面有解酒药。”
芳霞接过樱泠。
樱汐马上严严关上樱泠的房门，和芳霞樱泠一同去到樱汐的房间。
第十七章 双樱之死 三(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