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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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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若即若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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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眸正好触及他的灼灼目神,不由心头一颤,也不敢直视他的面容,低着头回答道,“臣女谢过太子殿下。”

    “你...你可还是怕我?”他似笑非笑看着我,轻叹一声,“到底我要如何做你才会对我放下戒心?”

    我心中猛地一颤,怔怔看着他,一时之间几乎僵住呼吸。

    他同样定定注视着我,他俊美的五官在灯火辉映下显得无比温柔,双眸依然清澈如水,带着几分怜惜和探索注视着我。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似乎都透出无限真挚,那种清新的男子气息竟然令人怦然心动,我隐隐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相融的感觉。

    两人对峙良久,一股说不清楚的情潮顿生。

    他凝视我片刻,忽然道,“你方才说要为我做一件事,可当真?”

    微微一怔,我只好点头,道,“殿下请讲,臣女一定尽全力而为。”

    “我要你做的事其实也不难,但若要你眼下做,未免过于苛求,今日暂且记下,以后自会告知于你。”说着自袖中拿出一面纯金打造而成,小巧玲珑的金牌,递与我道,“这面令牌权当付给你的酬劳,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推辞。”

    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敢去接,“所谓无功不受禄,何况是臣女答应殿下,怎敢要酬劳?何况殿下的事情臣女还不知是否能顺利完成。”

    “傻丫头,你可知有多少人想得到这面令牌?”他闻言,唇边荡起一丝笑纹,说着硬是将金牌放在我的手掌之中,“还不收好?”他还没有等待我开口,便站起身来,“有人来了,我该走了。”话音一落,便起身而去,身影顷刻消失不见。空气中仅余下一抹淡淡香草气息。我仔细看着手中金牌,正面上有篆书“东宫”二字,背面是一个“闿”字,闻得有脚步声传来,赶紧藏入袖中。

    深秋时节,烟雨蒙蒙,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新鲜泥土的芬芳气息,枫树枝头的红叶被雨水浸湿,茎叶不堪负重,随着清风飘下枝头。依稀黯淡的秋色,有种令人说不出的萧条。

    一阵芬芳馥郁的丁香花蕾从箔金香鼎中倾泻而出,弥漫满室香雾氤氲。我身着湖水兰色绫罗宫装裙,长发垂肩,端坐在青玉案前,手执墨笔,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随手勾画,宣纸上隐约出现一幅春景图,柳枝轻拂湖面,碧水荡漾出水波,柳梢头站立着一双呢喃细语的乳燕,略加思索,柳眉轻轻蹙了一蹙,抬头透过雨过天晴色半敞的轩窗,看着入眼的残花落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该想些什么,失神间,竟低低吟出,“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晏殊浣溪沙)

    浅浅低吟,想起如今际遇,我的烦闷心绪被撩拨了起来。“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晏殊玉楼春)低头只见那一抹淡绿杨柳,眼泪竟然簌簌而下,长清,长清,你可知我此时何等思念你?

    正暗自神伤,清脆的掌声在耳边想起,“花落自然还有花开,不过是世间万物本应遵循的道理,何必如此惋惜?”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传来。我闻声抬头,只见那幅绘泼墨山水的巨大屏风旁立着个风姿俊逸的墨绿锦衣人影,正是太子源浩闿。我强自按捺着心绪的纷乱,“太子殿下。”

    “勿需多礼。”正欲起身,他抬手示意,温言问道,“你可觉得好些了么?”

    我低低答道,“有劳殿下惦挂。殿下赐下的灵药甚是见效,臣女已经好多了。”早有宫娥用极其纤巧柔软的动作,轻轻将兜头罩脸的墨绿羽缎大披风替他解下,露出那一抹明黄朝服。只见他头戴金冠,双眸炯炯有神,更衬得俊面犹如明月一般。他漫不经心坐在身旁的绣榻上,淡然地道,“如此甚好。这是南域狄氐族人献上的一味特制药膏,兴许对你的脚伤有用。”

    “殿下才下朝?”我含笑谢过,“今日这么大的雨,殿下只须令人送来便是,何必冒着冷亲自来走这一趟?”递上一盏温热的“洞庭碧螺”。

    他接过我手中香茗轻轻啜饮了一口,目光触及到我,淡淡一笑,“秋日细雨却也无妨。倒是你,满腹心事的样子,倒真是应了‘丝雨无边,密密如愁。’”

    我秀眸微闪,期期艾艾地道,“殿下说笑了,臣女只是见秋雨绵绵,一时有些感触罢了。”抬眼正好瞧见他明黄朝服的袍角被雨水浸湿,兀自滴着水珠,心中略有一丝歉疚,“呀,殿下的衣衫湿了,须得赶紧换下才是。”

    他闻言一笑,凝眸看了看我,轻唤一声,只见一个小内侍忙推门而入,恭恭敬敬端步上前。他随口吩咐,“去替本宫拿件便服。”小内侍忙道,“奴婢遵命。”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午膳时辰已到,不知殿下是回东宫还是在此用膳?”他问我,“你可用过了么?”我摇头道“臣女现下不想吃东西。”他剑眉微微一簇,“不想吃便不吃么?这怎么成!”随即对小内侍颜悦色地道,“告诉御膳房,将午膳送到永馨殿。”小内侍会意。“再吩咐御膳房准备一盏冰糖燕窝莲子羹。”小内侍躬身而退。

    “若是没胃口,不妨试着用些燕窝羹,这是宫中御厨最拿手的甜品。”他注视着我,柔声道。抬首而望,只见他一双清明的眸子正凝视着我,似笑非笑,眼中流露出的光芒却甚是喜悦。

    我见他心情很好,便道,“殿下今日似乎很高兴,可是有何喜事?”

    “我的心绪如何,对你那么重要吗?”他微笑,不掩揶揄。

    我面上一红,本是好奇却被他如此一说,只得避而不答。

    “好了,不说笑。今日来,确是有事。”却只见他面上褪去明显的笑意,正色道,“国师夜观天相,三垣四象均有异动。所谓星辰相遇,普告万灵,自在往来,谓之凶吉。你可懂得四象之说?”

    我略一思忖,“星相堪舆之术晦涩难明,往往一二十年才能略有小成,臣女如何能懂?不过只知天地东、南、西、北之地,分别对应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即为积蓄四方天地灵力的枢纽。”

    “知晓这个已是不易。”他神色讶然,点点头,“天为幕,地为席,星宿流转,瞬息千里。天运无穷,三光迭耀,星辰不移。远东地处天之东地,素以青龙为尊。而今星象异动,苍龙荧惑守之,疑为外夷突变。兹事体大,谓之国运。依我朝惯例,须得前往百里之外的琅福山祭奠祖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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