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靠着地平线连接之处是一片绯红的,浓浓的秋意渲染着京城,白色的芒花在秋风中摇曳,远远望云,就像是海湾衬着远山的一片火红,再与四季常绿的桔子树的绿交织成一匹锦缎般的颜色,便得萧瑟的京城平添了几分秋兴的韵味。
碧绿的池水静静映照着鲜丽无比的翠玉般的倒影,增添了浮云的彩色,分别绚丽。池边的垂柳,被水熏得仿佛也醉了,懒洋洋的不时刮起几丝长条来,又困倦的垂下了。我站在池边,望着在浓露之中闪耀着的蔓蓉花,它得亭亭玉立,繁茂美丽,长长的树叶,金色的花朵,象是铺灿烂珠宝的花床。水平如镜,池水有如世型玻璃灿烂而沉重的置于广大的天地之中,一阵凤吹过,水面庞起一层薄薄透明的雾,带着新鲜的荷叶荷花的香气。
昨日种种犹在眼前,如今却只余平淡。我垂眸,一时有些恍惚。
山重水路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纸一百二十八名朝臣连名折子上达圣殿,出言弹劾之人乃当朝太师罗伯卿,而带头人却是与之相庭抗横掌握朝中权势的秦相。起因是由太师私自扣压贡品贡而起,随之搜查太师府却意外在发现一件密室,一名身着奇服的觋术师以及用桐木削制成的桐人,形似当朝天子。时逢圣意染病“上春秋高,意多所恶”,古往今来“巫蛊之祸”向来被当权者视为罪恶之首,均予以严刑惩治。“居心险恶,其心可诛”、“骄奢不奉法”、“所言不守道法”圣意大怒,天子堂上一呼,阶下百诺。即日太师罗下狱,着六部共议其罪,“腰斩太师父子,全家灭族”。
真是步步棋局,早已摆在那里。当今天子因年少登基,亲政不足五年仍未有子嗣,君主无嗣是大事,这对稳固帝位甚是不利。罗太师历经两朝,近年更是权倾一时,连同为先帝御封的顾命大臣的秦相也望尘莫及,可想而知,罗太师自恃资望,忤逆龙颜,当朝天子早已有心除之而后快,不过是等待时机,以长清等一干少壮派羽翼渐丰又倚重秦相,罗太师早已落入钳制之中再无立足之地。以风行雷厉之速,瞬间将罗太师这棵参天在树连根拔起,天颜难测,当今天子果真是一个难以捉摸又不容小徐之人。
兔死狐悲,只是不知秦相眼见昔日朝中旧臣落得如此下场会作何感想,焉不知下一个就不会是他?不过以秦相的经年行径来看,他亦是个观风向之人,绝不会做逆风之事。
总而言之,这庙堂纷争,权臣相斗,皆不是我能想得透彻,何况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雷元荆,他当真会是我今生所要等待之人吗?蓦然迷惘,我真的想好了?我真爱他抑或动心?从此便将一生都交到他手里?我真的想好了?
想到长清,我依然会心痛,会纠心。只是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好像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挡在我们面前,无论如何都回避不了。也许他在我生命之中只是一个插曲吧?虽然这插曲有泪,有痛苦,有甜蜜,有矛盾,但——插曲毕竟只是插曲,改变不了我整首生命之歌,因为与我合谱生命之歌的人始终存在,不是吗?生命之中有一人始终要遇到,只是早晚而已!
“身子才好一点,怎么又在那里吹冷风?”身后一阵脚步声,回过头,只见长清着一件臧青色衫子,俊逸雅水般的面容依旧,同色玉带迎风翻飞,长身玉立风中,信步走出游廊。
我缓缓垂下目光,平静地向他见礼,“姐夫。”
他剑眉深蹙,望着我,“怎么了?”
我的唇畔展开了一丝苦涩的微笑,笑得苍凉,笑得无奈,“你是姐姐的夫君,我这样称呼你不对吗?”
他定定看我,眉头越来越紧,仿佛心中绞成一团,苦笑,“你明知道,我最怕你这般称呼我。”
他那定定的,深深的凝视令我垂下头,我受不了,真的,那凝视令我心都扭痛了,我爱他,但——真的真的不能接受他。
无论是谁,在世间始终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往往要屈服在许多复杂的因素下。
“你我今生都有不能伤害的人,姐姐她是那样爱你,你不能负她;而雷大哥亦为我付出那么多,我更不能辜负他;所以,就让我们以另一种方式相处吧,这样岂不皆大欢喜?”我深吸一口气,强抑心底悲酸,缓缓地道。
他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重重地,逼迫我直视他,“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为别人着想,独独对我视而不见?对我这样残忍?以另一种方式?我爱你,你难道忘了?”
第41章 情断(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