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已经迅速飞奔起来。在马扬蹄的一瞬间,我的头一阵晕眩,马颠得我很不舒服,但是我必须忍耐。心随着颠簸的马一起上下,我感到心焦不已。虽然雷元荆的马本已经是很好的战马,比一般的马更高更快,我仍然嫌它太慢。此刻我恨不得这匹马能瞬间长出一对翅膀来,转眼见就能飞到长清身旁。
耳边传来阵阵风的呼啸声,本来正值隆冬时节,冷风刮进我的衣领中,冻得我瑟瑟发抖。像是发觉我的颤抖,雷元荆忽然减慢马速,短短一瞬,已脱下自己的披风,罩在我的身上。
战马流星一般拼命赶速,我的心在呼啸的风中暂时得到安宁,从刚才起紧绷的精神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有心中的忧虑不减,手不自觉地紧抓着雷元荆的衣襟,把脸埋进披风里,意识渐渐模糊……
一阵嘈杂声传进耳里,把我从朦胧中震醒,头脑立刻清醒,我倏地睁开眼,我们已经来到一座似乎是临时搭起的营帐面前。
雷元荆一拉马缰,蓦然停了下来。脚刚刚落地,我急不可待地朝帐前跑去。口里喘着粗气,只觉得四肢僵硬,喘息片刻,再往前走......我从没有这么心慌过,心跳到嗓子眼,盯着那帘厚厚的帐帘子,我咬着唇,手颤抖着伸向它......
并非我所想象的景象,眼前凌乱的营房并无一人。只是满地扔着的一些纱布,药丸,被血染红的衣衫似乎暗示着之前躺在这里的人身受着如何重的伤。
长清,我还是晚来一步吗?我暗处神伤,失望之情油然而生。俯下身去,手中多了一条带血的纱布。暗红的血渍已将原本雪白的纱布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双手紧紧握住它,将它捧在胸口,心中好痛,脑中里一下无数念头顿起,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犹如一只大手朝我袭来,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口中喃喃道“我来晚了吗?一切都太迟了吗?”
一袭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不由抬眸,那张线条分明的脸映入眼帘。雷元荆定定望着,我的泪滑下来,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表情若有所思。雷元荆抬手,迟疑地停在半空中,终于还是垂下了。他的嘴角微微一扬,脸上神情柔和“不用担心,一定是送到岳篦山庄去了。”他的声音自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铠甲,腰跨弯刀的年轻禁军突然闯了进来。
“雷将军?”那年轻禁军惊讶不已。雷元荆重重咳嗽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温言问道“柳将军人呢?”
“皇上已经命人送柳将军回山庄。”年轻禁军回过神,一板一眼的回答。
“那柳将军伤得很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我恍惚听到‘柳将军’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朝我袭来,一下冲上前去抓住他,口中急急问道。
“呃?”禁军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盯着我将我打量一番,显然不明白我究竟是何许人士,为什么对柳将军的伤如此关心。
“求求你,快告诉我。”我急得使劲摇着他,眼泪不争气地滑下来。
他为难地望着雷元荆。只见雷元荆一副深思的表情,半响点点头,示意他开口。
“太医说柳将军身上有十几处被狼嘶咬的伤口,需要马上止血消毒,不然晚了怕......”
我的心一下像被揪起来一般,一阵天晕地旋,眼前一黑,接着就不醒人事了。
意识浮浮沉沉的,耳边似乎很喧闹。我的眼皮很重,重得无论我怎么用力,都睁不开。我的身子却很轻,轻飘飘的,如同躺在云絮里,飘浮在天上。耳边有奇奇怪怪的声音,我却听不真切。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过了短短的一瞬间。
“是你吗?”看到一个淡淡的人影,那熟悉的身影,“长清,你来了?”我冲过去,“真的是你吗?你没受伤吗?他们都骗我,说你流了好多血……”
“傻丫头,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长清搂住我,抚摸着我的长发,爱怜地道。
我使劲抱着长清的腰“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你不会骗我的,你说过让我等你。”
我就这样躺在长清怀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长清身子僵住,半晌,幽幽地叹了一声“我该走了。”说着放开搂住我的手。
我哭了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不要,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长清伸手抚去我脸上的泪,“你要学会坚强些,别总是哭。你这个样子让我怎样放心?”
“你说让我等,你怎么可以食言?怎么可以不要我了?我不能没有你。”我哭着抬起头。
“玉燕,玉燕。”长清唤着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我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
“不要,别走!不要丢下我!别走......”无论我怎样拼命的叫喊着,长清还是一点一滴的消失了。
“别走……”我哭着。
“燕儿,燕儿。”我蓦地睁开眼睛,只见紫萱正轻轻地拍着我的脸,“怎么了?做恶梦了?”
“姐姐。”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哪里有长清的身影?“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雷统领送你回来的。”景天略寒着脸,忍不住薄斥,“你适才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呆在帐营里?”
“我...我醒来没见到大家,所以就......”我低下头,黯然道。原来是一个梦吗?这梦代表什么,是在暗示我什么吗?长清你现在到底怎样了?
“大哥,回来就好。“紫萱轻轻地开口,转头对我道,“下次可别这样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
我点点头,一抬眼迎上紫萱那双微微有些红肿的双眸。“姐姐,你......”
紫萱忙转过头去,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过了半响,“大哥,我一定要去。你就帮帮我吧。”紫萱突然开口,语气坚定。
景天盯着紫萱,微微一怔“我知晓你不放心,可是纵然你见到他了,也帮不了什么忙。我相信长清他一定会吉人天相。”
“我一定要亲眼看看。”紫萱慢慢起身,走到景天面前,幽幽的声音带着神伤的哀叹,“大哥,从小到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这一次就当我求你,你一定要帮我,好吗?”
景天心疼地看着紫萱,双手抚上她的柔弱的双肩,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定要如此吗?”紫萱苍白的脸滑过一串泪珠,“那好,我会安排的。”皱起眉,景天放下手道。
“姐姐,我陪你去。”我从床起身。
“你刚才昏过去,怎能......”紫萱担忧地望着我。
“不要紧的,我没事。”我勉强对她笑笑。
“可是.....”
“就让燕儿陪你,这样最好。”景天突然开口道,神色复杂,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跟着景天走进一处清幽的小院。一路上遇上的都是神色各异的人。似有惊慌失措,似有神色凝重,总之是神态万千。我也无心情去研究这些,只是在心时默默祈祷。
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最后一间厢房门口。只见有两个戒装禁卫守在那里,一见景天,慌忙施礼,道:“卑职见过大人。”
景天开口问道“情况可有好转了?”
其中一个道,“回大人,太医正在里面。”正说着一个丫环端着一个银盆慌慌张张奔出来,一见景天匆匆赶上去施礼。我一下子就敝见那银盆里触目惊心的殷红液体,倒抽一口冷气,呆呆地站在那里。紫萱轻轻拉着我,我回过神,她苍白如白纸般的脸庞上有一抹让人动容的神情,那该我感觉紫萱并非不像外表所表现出来那样柔弱,比起娇柔的外表,她应该有着坚强的内心吧。
穿过一道红木雕花屏风,我才发现这间不大的卧室里竟然挤满了忙忙碌碌的人。在那张红木大床上躺着一个□□着上身,满身都是触目惊心的累累血痕的男人。是长清吗?他双目紧闭着,显然还在昏迷中。那些血痕长短不一,从几厘米到几十厘米均可见,甚至有些竟然能够看见被狼嘶咬后留下的齿印,红红的血肉突现出来,令人心惊。我使劲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我不能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要知道就在昨天长清还是英气勃勃的站在我面前,哪想转眼之间竟然命悬一线。
一个大夫模样的人正一面清洗伤口,一面用干净的纱布替长清裹伤。
景天站在一旁询问身旁的大夫。
“将军的伤口已经都缝合好了,血也是止住了,”大夫看望着景天,用手抹去额上渗出的密汗,语气隐含一丝担忧,“只是高烧昏迷,尚未苏醒。今夜怕是有些凶险,只要能熬过这十二个时辰,烧能够退下去,也就无妨了。”
景天蹙着眉点点头。
一时屋内沉静地没有一点声响,安神的余香在空气中隐隐浮动。
第24章 赐婚(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