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听到王浩提到袁绍,冷哼一声,说道:“袁公路骄奢,决非治乱之主,徐州不可与他。”
陈登亦冷哼一声,言道:“君侯,袁公路虽然四世三公,名满天下,然其人岂是忧国忘家者?若将徐州与之,岂不是无异于助纣为虐么?君侯,今日之事,乃是天意,天与不取,君侯悔不可追也!请君侯想好了,切莫草率决定。”
“哼!”王浩冷笑一声,言道:“即便袁公路不行,这徐州也不是我可领得的,不如这样……”
王浩话到一半,陈登只以为王浩又要拒绝,连忙打断,劝道:“今徐州上下,皆欲助君侯成大事,已以徐州军马,合主战步骑大军共十万,另还有五万辅兵,十五万提供后勤之民兵、农兵等,共有三十万之数!君侯青州军马虽然有数十万,比我徐州只强不弱,但若再得徐州之力,便无敌于天下也!上可以匡主济民,成五霸之业;下可以割地守境,书功于竹帛。若君侯执意不听意见,登便听从君侯命令,决不敢再言!”
王浩听了陈登这一番说辞,头脑又有些发热了,以陈登之见,似乎也并无不可,反正现在天下局势已经失去他的掌控了,要搞战略制衡再制衡也有些困难,那不如干脆自己亲自来一步步打。
陈登见王浩神色稍动,已有犹豫之色,又劝说道:“君侯,我这两年也曾来往于青、徐二州,青州之盛况,远胜徐州,登亦为之惊叹,由此可见君侯大才!不过也常听到有些从青州迁到徐州来的世族、豪强言说君侯狂傲自大,以强权压人,打压他们这些富贵人家。
然登却觉得奇怪,青州的世族、豪强某也不是没见过,怎地留在青州的都赞扬君侯,而离开青州的却这般辱骂君侯?为此某特意去打探了一番,原来那些辱骂君侯的世族、豪强乃是被赶出来的,只因这些人在青州非法吞并田地,贪婪、懒惰,还欺辱百姓,不可一世,故此才被君侯打压!
某探知后,便将君侯视为榜样!当今天下,说到家门严谨,德行俱全者,我最敬重陈元方两兄弟;说到德行清高,如玉般洁白者,我最敬重华子鱼;说到正直有义,嫉恶如仇者,我最敬重赵元达;说到博闻强记,才华横逸者,我最敬重孔文举;而说到英雄杰出,文武双全,嫉恶如仇,又博学多才,并有王霸之略者,只有君侯您一人,并且是我最敬重之人。其中原因,除了君侯您的功绩之外,还有君侯您对那些世族、豪强的态度,此与陈某想法如出一辙!所以,君侯您不必太多顾虑,徐州的那些世族、豪强若有肆意妄为,违法乱纪,欺压百姓之不上进者,陈某愿倾力助君侯除之;同时还愿意带徐州上下的遵纪守法,富有良心之世族、豪强归顺于君侯!助君侯治理徐州!求君侯莫在犹豫了!”
“好家伙!”王浩听得陈登说完这一席话,心中赞叹不已,陈登果真名不虚传,一下便猜中了自己顾虑之处,尽管只是王浩对自领徐州的诸多顾虑中的一部分,但陈登能做到如此,也的确是难得了。
“不!不!不!”王浩沉吟良久,将如今天下局势仔仔细细的又分析了一遍,情绪稳定了下来,理智的说道:“恭祖兄,子仲,元龙,我现在绝对不会领徐州牧的……”
陶谦一听说了这许久,王浩还是一个不字拒绝,情绪立时便压抑不住了,也不顾什么君子之风,当即当着众文武的面,双手抓住王浩的肩膀,痛哭并大叫道:“君侯若不愿接受徐州牧,执意舍我而去,吾死不瞑目!”
陶谦一番哭天喊地,令人听着实在难受,徐州众文武也紧跟着全部站了出来,齐齐向王浩请求道:“请求君侯莫拂我家主公心意,当以大局为重,求君侯领了徐州牧吧!”
王浩见到这一系列情况,心底又有些动摇了,不过理智始终占据着上风,王浩的理智告诉他现在绝不可为之动摇,但王浩见得如此场景,却也不好说什么了,本来接连被打断了两次的话硬是说不出口。
这番场景,使得王浩部下一众将士也看不下去了。
周仓走出,大声喝道:“主公,既然陶州牧执意相让,众文武又如此恳求,主公您要是执意不肯可有点说不过去了,不如暂且权领州牧之事,有问题日后再说。”
典韦也上前劝说道:“主公!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番又不是强要他州郡,陶公执意要给,怎地死活不受?主公你再如此,那还不如将牌印来,让俺典韦收了,俺来做这徐州牧,不过仍旧归主公你管,这便好了吧!”
“你们俩住嘴!谁让你们说话了?”王浩大声喝道。
“这……”王浩既已有些怒色,典韦和周仓也便不敢再说什么,都退了下去,心底还很不解的低声嘀咕着,他们二人实在不能理解自家主公的想法。
见王浩仍是不肯,陶谦哭声更大,忽又起身拿了自己佩剑,大喝道:“君侯执意不肯领徐州牧,吾不如身死矣!”
陶谦言讫,便要掣剑自刎;不过陶谦此番虽是动真格的,但其倒底年老力衰,速度也缓慢,王浩就在陶谦面前,武功毕竟也没落下太多,立即飞身夺了佩剑。
“君侯!您执意不领徐州牧,徐州他日必将沦陷于贼人之手,陶某那时死不瞑目也!如今还不许陶某自杀谢罪吗?”陶谦手中剑被夺,毫无反手之力,只能哭丧着脸,叫道。
“唉!”王浩长叹了口气,喝道:“你们听我说完好不好?这般打断我说话两次,好生无礼,这叫人如何接受的了?哼!你们听我说,这徐州牧我定是不要的,不过我会在青州与徐州边境囤积骑兵,以保徐州,始终救援,无论谁打徐州的主意,必须得先问过我这一关!如此恭祖兄你可放心?若还不行,那我便答应你,若你将来寿终正寝,留下遗嘱,某那时定然领徐州牧!并且领州牧之时,王浩愿对列祖列宗发誓,保卫徐州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如若不能或者食言,便不得好死!如此,你我定下个州牧之约!不知恭祖兄还有诸位弟兄,意下若何?”
这年头人们对誓言还是很重视的,更别说拿最尊重的祖宗来发誓了;对现在的世人来说,敢拿祖宗来发誓者,不是有言出必行,决不食言的勇气和魄力;就是傻冒!
王浩也正是抓住了汉末的民众还真正敬祖这点,逼着民众按祖宗灵位发誓,才将青州治安和规则搞得如此井井有序。
王浩既然已经拿祖宗发誓,并如此说了,在场一众人,虽然也有人觉得不妥,但大多数人便已赞同王浩的话,在他们眼里,王浩这话似乎是极佳的上策,王浩能做到如此,已是难得了;虽然他还是不肯现在领徐州牧,但也不远了……无论怎样,徐州总算有所保障了。
“君侯!”陶谦看着王浩,眼中含着泪,拜俯于地,喝道:“陶谦在此代表徐州上下官民百万,多谢君侯,终生不敢忘君侯此番救命之恩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