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非常混乱。
黎明前的黑暗,令人不寒而栗。
视线的尽头有一团火光,浓烟翻滚升腾。远处的树木矗立着一动不动,石拱桥下的流水通向火堆的中央,草绿得发青。
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步,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块墓碑,视野拉大,她看到了无数排列杂乱的的墓碑,疏疏密密,没有规律可循。
身边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她惊慌地转身,有一个齐腰的小土堆,泥土疏松,边上横着一块无字的石碑。
不一会儿,它显露出人的五官,望着不远处的墓碑们,对她说:“这里都是被冤死的人,你就是下一个。”
下一秒,耳边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声。
突然间,无字石碑消失不见了,远处的大火停止了,河水也停止了流动,树木开始剧烈地摇晃。
天渐渐地转亮,随着太阳的一步步爬升,墓碑一块块地消失。
一下子,眼前大亮,周身的事物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刺眼的白光。
有一个男人,站在距她不远的前面,西装革履,做出了优雅,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舞蹈结束后的敬礼动作。
一只手搭在腹部,近九十度的鞠躬,直起身后朝她报以微笑。他逆着光,看不清脸,却是迷人。
那人后又似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挥着右手,似是在向她告别,之后往更刺眼的白光深处走去。
“啊……”
安随遇被吓醒,大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她的薄衫。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何存黎。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刚梦里的画面,整个人处于蒙圈的状态,完全顾不上用大脑反应眼前到底是谁。
她拉住他的手,由于没有获得想要的安全感,继而又单手环上他的脖颈,脱口而出:“付怀古,别走,怀……”
何存黎的眸光沉了沉。
她从来都没有安全感,此刻更甚。
手掌摩擦间,安随遇触碰到了何存黎掌心的疤,异于正常皮肤的触感,一点点拉回了她的理智。
缓过神来,她无意识地拉住了何存黎的另一只手,稍稍遣散了不断地浮现在她脑海中的可怖画面。
梦魇难驱。
被紧握的手握她更紧。
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他期盼数年的人,只是再见面,已是物是人非。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将散落在她额前的发丝挽到耳后。他不敢有刹那的留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曾经,她是他的执念,现在呢,谁都不知道。都说了,是曾经。
他的那份执念,早就在她踏上意大利的土地的那一刻就烧为灰烬了。三年前听到一万两千多公里外的她的消息时,更是灰飞烟灭。
这是一种执念。
既已沉沦,岂知放手?
好不容易从梦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离开温热的怀抱,对上他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有多冒失。
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道歉:“对不起。”
“回房睡吧,别着凉了。”他的声音清冷没有情绪的起伏。
缓过神来的安随遇一言不发,回房一头闷倒在床上,却没了半点睡意。
其实木非早就发来了紧急文件要何存黎处理,可他却没有去管,直到夜深了,他才进厨房,整理好安随遇买回来的东西,然后进入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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