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两人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夺门而出。
——
他走了。
在何存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
在安随遇仍昏睡在病房的时候。
昏迷前意识残存的那刻,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天后她要面对的是这样的结果。
安秉文被宣告死亡。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何存黎垂下的双手紧紧攥着,鲜血顺着他手指关节滴落。
一滴,两滴……与纯白的瓷砖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亲眼看着安秉文身上接着的各种管子被一根一根拔除,原本各种正常运转的机器被一台一台关闭。
他平静的黑眸下,是无人可探寻的深海。
安秉文在何存黎心中的地位如生父同等重要。
走廊里回荡着死亡的气息。
闻讯赶来的韩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忙上前去阻止他,厉声喝道:“何存黎你疯了!手不要了?”
手?
这点痛在此时此刻,又算得了什么?
你永远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言不发的时候有多可怕。
韩杨拉他到办公室给他重新包扎,原本纯白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淋透,伤口也被打回原形,甚至相较之前而言更严重了。
见骨的刀伤。
在医院工作的韩杨知道自己下手的每一个动作有多重,但何存黎,硬是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在包扎结束时,他才淡淡道:“她怎么样?”
“昏迷发烧,用药压下去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再烧上来。”
“一切按计划走。”
韩杨深叹了一口气,道:“好。可是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委屈自己了?”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何存黎的语气毫无起伏,谁又能知道,他平静的眼眸下掀起的是怎样壮阔的波涛。
——
经过整整两天,安随遇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被告知父亲已经入葬。
也就是说她从新西兰一路奔回苏城,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就永远地失去了他。
至此,在这个世界上,安随遇已没了亲人。
沉溺于悲痛中的安随遇在一阵浑浑噩噩中回到了安秉文留给她的公寓里。从得到父亲离世消息开始,更准确地来说是从她醒过来开始,她便没有过多的情感波动,至少表面看不出半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