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逐渐近了。
韩杨在门口迎她。
“小遇!你冷静点听我说。”韩杨强迫安随遇放慢速度,“安叔叔术后腹腔感染,现在在手术。”
“是……是在高架上出的事吗?”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中反上一股血腥味。
“你听说了?”韩杨扶住她。
安随遇努力地消化着这个消息,刚刚在出租车上司机口中所说因连环追尾被封死两天的高架已使她大脑空白,没力气多思考,又急冲冲地往手术室奔去。
好在一路上有韩杨拉着她。出了电梯门,走廊里或坐或站着几名中年男性,是爸爸公司的董事,她还记得。
没想到,那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是她的半生。
“爸。”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眼底已然红透了,泪痕惹人生怜。
安随遇额头靠在手术室的门上,冰凉透骨。没有长期锻炼身体习惯的她早已体力透支,所有的冷静和坚强彻底决堤。她顺着坚硬冰冷的门一点点滑坐下来,放声哭泣,韩杨好不容易才把她拉起来,安抚她坐下来。
手术还在继续,她的歇斯底里令韩杨手足无措。
渐渐渐渐,抽泣的频率降低了。
“小遇,小遇。”韩杨轻拍安随遇的脸,俨然是没了半点反应。
她太累了。
她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哪怕是长时间的飞行有足够时间补眠,她也难以入睡。此刻,百感交集,外加超负荷运作的身体,她没有更多的体力来支撑这副身体了。
站在一旁的男人想伸出手来扶住即将滑落的安随遇,被韩杨阻止,“你先管好自己的伤,别担心她。”
韩杨利用职务之便为安随遇开了一间单人病房。
发生这样的状况在韩杨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料到会如此来势汹汹。
又是两个小时,手术终于结束。韩院长一脸疲惫从手术室走出来。
抬眼便看到了仍然守在手术室门口的男人。
院长办公室。
仅韩疾辛和何存黎二人。
男人的左手缠满了绷带,由于长时间的等待和不安,原本雪白的纱布上有了隐隐血迹。
“叔,她不在,有什么话你直接和我说就好。”他很冷静,冷静得足以让旁人以为只是在询问平常小事。
韩疾辛喝了两口放凉的茶,说道:“情况不容乐观,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韩疾辛注意到他暗暗用力的手,嘱咐道:“以后,做空手接白刃这种傻事之前先想想后果。”
何存黎没有说话,他的双眼紧盯着慢慢松开的左手,掌心的纱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被闯进来的声音打断:“院长,病人停止呼吸了!”
何存黎猛地一回头,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来人。理智已然无法控制何存黎了,上前抓着那人的领子质问道:“你再说一遍!”。
由于激动与过度的用力,他手上的伤口彻底裂开了,不断地往外淌血,原本包扎的纱布形同虚设,染红了对方的衣领。
“院……院长。”显然是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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