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会儿,他才缓缓道:“不错,这几天来,只怕没什么比玉玺现世更引人口舌的了。”
气氛又是一阵沉默。就连小丫鬟们也都失去了笑容。
竹沁儿咬着唇开口:“既然这事危险,那就不要去了。”
苏启文闭目道:“我毕竟姓苏。”
苏姓是个很常见的形式,就像柳姓一样常见。
但当十五年前的皇帝也姓苏时,苏姓就变得不那么寻常。
如今的皇帝不姓苏,姓李。
玉玺也已经消失了十五年。
如今却传闻在千里外的罗浮大山突然出现。
而苏启文那位许久都没有联系的朋友此时也突然传信,这两者可是有着关联?
最好没有。
苏启文暗自道。
然后他抬头看向竹沁儿,“我要去罗浮一趟。”
竹沁儿问:“公子要带几个人去?”
苏启文道:“我一人足矣。”
他说是一人,那便只有一人。
于是竹沁儿正了脸色,郑重道:“公子小心。”
“自然要小心。”
苏启文叹了一声,把目光从纸上移开,起身突入雨中,就沿着碎石小径大步而去。
“备马吧,我要快些赶到罗浮山。”
“……是。”
竹沁儿在亭中轻轻应了一声。
亭外健马嘶鸣,早已有心细的丫鬟备好。
少年青衣快刀,长歌而行,在雨中渐渐与空蒙山色融为一体。
外面的雨也越发的急了,被风卷着打在亭子周围的翠竹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丫鬟们陆续离去,只有竹沁儿站在依旧原地。她静静听着雨声,忽然就感觉身子有些冷了。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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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云淡风轻。
笑声喧嚷,老帐添新红。
空旷寂静的房间内,有人伏在桌上饮酒。
大红的嫁衣,大红的妆容,少女如水的眸子也映成了大红。
她正在轻声哼着小曲儿,看去已有了三分醉意,随手一拨,就将身边的酒盅碰倒。
大红色的酒盅里流出大红色的酒。
少女贪婪的将手上的酒渍舔净。
在她娇柔的身下,充当坐垫的是一位身穿大红喜袍的男子。
他年纪还很轻,依稀是个少年模样,脸上的浓浓喜色还未散去却已永久凝滞。
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冰凉僵硬。
少女抚摸着少年年轻而美好的脸,流露出不忍和怜惜,目光暗淡。
今天是东郡梁王的小侯爷大喜的日子,所有的仆人,客人,侍卫都在前院贺喜,哪怕是小侯爷最信任的孙李刘张四名顶尖高手也被他自己支开。
所以他在今天死了。
小侯爷毕竟只是小侯爷,远没有自己父亲那种可以被心腹手下围观房事的脸皮。
或许他以后会是一名贤明的王侯,但此时他的生命已经停止。
少女默默哀叹。
他才二十。
他有敢于违抗父亲并迎娶江湖女子的勇气,但代价就是生命。
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何而死。
少女其实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的命值一千两黄金。
一个杀手只需要知道自己的目标和报酬就足够,多愁善感不能让她的刀再快上一分。
少女这样想着,用力拿刀把少年脖子上的伤口割的更深些,又用酒杯接着滴滴答答盛了一杯一口饮下。
于是她脸上的醉意更深了。
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将人影吹得摇晃,少女就轻拍着少年的背又开始咿咿呀呀的唱。
风雨萧萧,吹的那桃花飘摇,
把一把袖口,小娇娥埋怨衣裳单薄,
回首,扑一只蝴蝶丢掉,
那同游的郎啊,你怎么只顾说笑,
猜不到少女的心焦……
……
“吱呀!”
红烛,深帐。门突然被推响。
少女抬头看去,进来的也是位少年。
“该走了。”
那少年道。
少女朦胧着眼波,“去哪?”
少年看着醉态的少女,幽幽道:“去杀人。”
少女咬着头发玩耍,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已不想再杀人。”
少年摇头无奈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且放心,咱们这次要杀的是绝顶高手。”
少女睁大了眼睛,“哥哥你眼里居然也有高手?有多高?”
少年认真道:“这次行动,要么他死,要么我们俩死。”
于是少女不再沉醉,她的眼睛慢慢亮起,掷杯开怀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