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宇的问话,让殷若闲一愣,犹疑片刻之后才回答道:“当然记得,当年表哥请我和三皇子帮忙在书院中调查过极乐散的来源。后来王家小公子发疯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她并没有隐瞒自己参与过,这事若是有心打听,谁都能打听到。她刻意隐瞒,反而会让萧平宇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萧大人为何问起这件事情?”殷若闲侧头询问道,脑中灵光一闪,追问道,“难道这些乱象是因为极乐散造成的?”
萧平宇点点头:“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南昌城内私下售卖极乐散的贩子不知为何集体失去踪影,我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城里才多了这么多所谓的‘疯子’。”
“有可能。”殷若闲眨眨眼,故作思索的样子说道,“长期吸食极乐散的人,情绪不定,容易被激怒,一旦禁食更是会神智迷乱,当初的王家小公子就是因为被家中大人断了极乐散来源才在戏园中持刀行凶。”
萧平宇轻叹口气,感叹道:“这人啊,一旦沾上这种东西就废了。”
殷若闲点点头:“若是真是此物导致南昌城眼下的乱象,殷某也无能为力。戒食极乐散还是得靠他们自身的意志力,那些痛苦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这个我知道。”萧平宇顿了顿,才继续下去,那些人如果真是吸食极乐散,如今落到这种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我只是在意这南昌城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沾染这种东西,那些贩子如今又在哪里?说实话,我不信一群作恶多端的人能集体改邪归正,我担心他们还在暗处谋划什么事。”
殷若闲看着萧平宇真诚的表情,一言不发地拨弄着拇指的板纸,心中还是有些摸不准眼前这个人。萧平宇所说的每一句话,之前听殷福讲萧平宇来南昌府后做的每一件事,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包括此刻,他出动提出此事,看起来完全是一心为民的好官……
“我听说当初丰炤你在两年前京城那个案子中出力不少,对他们多少有些了解,所以才将你急急忙忙请来。”
萧平宇说到此处,好像还有什么想要接着说下去,门口柳侍郎捧着个手炉缓缓走了进来,跟殷若闲打招呼,“贤侄,好久不见。”
“柳伯伯,近来身体可还好?”殷若闲连忙起身,之前南昌府遭灾时,她虽然与柳先生相处不多,但对柳家父子,她是发自内心尊重的。
他们本来便在等柳侍郎,现在柳侍郎已经到了,萧平宇也不再提极乐散一事,伸手招来下人,开始上菜,准备开饭。
萧平宇下午还要处理公务,柳侍郎与殷若闲因身体原因也不能喝酒。几人以茶代酒,相谈甚欢。
殷若闲能看出来,柳侍郎也很喜欢萧平宇,柳侍郎在官场历练多年,听说也算是眼光毒辣的人精。不过……殷若闲暗暗一笑,她的父亲不也是洞彻人心的殷首辅嘛,照样没有认出这个萧平宇的反心。
茶过三巡,柳先生也提起极乐散一事,他明面上问着萧平宇可有进展,眼睛却瞄向殷若闲,一看便知是之前两人商量过要找她帮忙。
萧平宇略微有些尴尬地喝了口茶,说道:“刚才柳叔你来之前,我还跟丰炤说起此事。”
殷若闲微微一笑:“事关南昌府百姓,我自然义不容辞,有什么事,需要丰炤去做,平宇哥直说就行。”
“这半月我收集了不少消息,丰炤你尽数拿去翻阅,你与他们交手过,若是能发现什么我们没注意的事,帮我们揪出他来,那就最好了。”萧平宇也不客气,直说了。
殷若闲知晓在南昌贩卖极乐散的多半就是薛俊安的人,能参与调查对她来说当然是好事。
她确实知道一些萧平宇应该不知道的消息,之前她杀死杜林,曾拿到一本关于杜林行贿南昌府官员的账单,想来也和私底下贩卖极乐散有关系。
那些官员如今还在京城受审,不知道大理寺那帮家伙审出什么没有。
如果能揪着这个机会将薛俊安抓住,替王将军和俊才哥报仇,也算是了却她心中一大患。
大萧的沦陷,除了匈奴入侵外,自然还有别的原因,皇帝年迈理政昏庸,朝内杜家一手遮天,和他那些党羽一起霍乱朝政。
殷若闲看着相识碰杯的柳先生与萧平宇两人,无声地长叹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白瓷杯。
朝廷内政可以之后再说,但是匈奴一事绝对不能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