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夭才猛地睁开眼,眼眸中不光有担忧还有迷茫和震惊,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灵气正在与晴风体内的某种力量迅速交融着,晴风体内为什么会有属于花神的灵识?她心中一紧,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由头,她眼眶猛地湿润了,满面心疼的轻轻抱起晴风,温柔的唤着对方。
晴风眼睫微微的颤了颤,长长的睫羽挂着依稀的水汽,她神情痛苦的缓缓睁开双眼,水汽下是一双表情迷蒙的黑眸,桃夭夭的脸在晴风的眼前逐渐放大,她表情怔了怔,干涸的嘴唇带上一抹安心的笑意,微弱的说道:“桃姐姐,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桃夭夭爱怜的轻揉着晴风的秀发,温声细语道:“是的,晴风,我一切安好。你受苦了,我会一直照顾你,陪着你的。”
晴风哀默的摇摇头,苦涩的笑着:“桃姐姐,我都想起来了。其实那一晚,我就已经死了。”
桃夭夭眉头深锁,她抬起垂着的眼眸,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潸然泪下,她肩头微微抽搐着,哽咽道:“不要乱想,你信桃姐姐,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晴风一把拉过桃夭夭的手,带着乞求的音调说道:“莫影被困在这剑里了,他一个人好孤单,我心好疼,我好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他,我想陪他,桃姐姐。”晴风泪眼婆娑,停顿了一瞬哀求着:“你帮我,帮我好不好,我知道,我想起来了,这剑里有你的半魂,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有你的一魄。你的半魂压制住了莫影的魂识,他出不来。你的一魄也压制住了我的魂识,我进不去,我进不去.......我想看看他,想告诉他其实我心里一直有着他。”
晴风的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想一把利器重重的刺人她的心尖,压抑着她的胸膛,感觉苦闷的无法呼吸,她紧紧的回握住晴风的手,眼里全是愧疚,痛苦的唏嘘。
不消片刻,花神的一魄正在从晴风的灵魂深处一丝丝的抽出,散步在茅屋里,织出一副暗蓝色的悲哀。
“不!不!不要,不要出来,回去回去。”桃夭夭眼中满是惊恐,她嘶声裂肺的哭嚎着,“为什么会这样,晴风没有这一魄你就真的,真的.......”桃夭夭说不下去了,她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当她亲眼看到司马祁华刺伤晴风那一刻,就料定她会用自己的灵识去温养晴风的筋脉,灵识与晴风体内就像搭建了一座桥梁,花神那一魄感受到桃夭夭体内的能量后就会顺着那桥梁自己出来。
桃夭夭无论是救还是不救,晴风必然是一死,她突然好恨自己,做人的时候懦弱无力,成了神又怎么样,她想护着的人永远都留不住,无论是哪一世,晴风最后还是死在自己的手里,无论她怎么改变事情的发生轨迹,结局不会有任何变化,她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绝望,认命的绝望。
那绝望一点点的包裹着她,她眼神空洞的看着晴风的生命在眼前一点点的流逝,晴风脸上确扬起幸福的笑颜,晴风用尽最后一刻力气拍了拍桃夭夭的手背,虚弱的喃喃道:“桃姐姐,这个对我来说,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我很开心,我就快可以看到他了。”
黑银剑可能感受到这边的变化,突然猛烈的狂跳起来,在空中不住的旋转还发出银色刺眼的光芒。桃夭夭面如死灰的伸手握住剑神,直到开刃的剑锋在她掌心中,将皮肉划裂开来,她仍然攥紧在手掌中,断线的血色玉珠顺着剑刃滑落在地,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一滴两滴直到一片泥泞黑银剑的躁动才缓解下来,银色的光芒转而变暖变的湛蓝,一股温热的气息将桃夭夭全身包围,可是却怎么也温暖不了她寒凉的内心。
随着蓝色的光晕渐渐变弱,黑银剑没有了先前的光彩而是变得铁锈斑斓,绕着晴风的头顶凌空划一弧线,温柔而缓慢的坠入晴风的枕边。
桃夭夭恍惚间看见莫影正牵着晴风的手缓缓的跨过门槛,透明的轮廓清晰又虚幻,犹记得第一次见到的晴风,绾着平整的发髻,眉眼清澈裙角倾泻,好在,今后她不会在孤单,莫影会一直陪伴着她。
桃夭夭痛苦的跪在地上,无声的抽泣着,这么多年,那么多人她珍视的舍不得的,总是离去,那些忘不掉丢不掉的过往,无论是一纵即逝的耀眼流光,还是漫无边际的漆黑夜痕,时空长河岁月变迁,总是不停轮回、徘徊、历历在目。
恢弘的灵气从破旧的茅屋中蓬勃而出,朝着天地一隅漫卷而去,仿佛在茅屋的上空凝结成一个宛若星云般的巨大漩涡,在看桃夭夭眉似墨染肤如雪,眼点鎏金映皓月,挂着泪痕面庞闪烁着如水晶般的温润光泽,好似已然历经蜕变,百炼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