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中,那女子穿戴着一身男子的战服,她发髻高高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轻慢的朝他们缓缓走来。她步伐沉重,一手拖地的是一把黑金佩剑,这正是莫影的随身兵器,如今剑一出鞘,寒铁在地上滑行,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司马祁华摇摇头,神情复杂的看向来人,“晴风?你怎么,会在这。”
“主子,不是我,你以为会是谁呢?”
这话一出,司马祁华哑然,他眸底闪过几分愧色,神情落寞的点头道:“我以为,会见到莫影的魂魄。”
“您说笑了,这可是枉死城,天地游走的怨灵栖息之地。莫影一生为您活,甚至为您死,他怎么会有怨气?”
司马祁华环顾了下四周,直到晴风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逐渐在眼前放大。这是晴风没错,但是整个人的气质感觉截然不同,更奇怪的是,这蹊跷的违和感竟然还有些熟悉。
“晴风......莫影是我毕生至交,他死我最为痛心,我来这枉死城本意也就是为了救他。只是......只是,后来出了些偏差,但是你放心。我现在,不同与往日了,定能找到救他的办法。”司马祁华腹中的热气,灼的他满脸通红,看起来到像是隐忍着什么巨大情绪。
庸晚站在一边开口道:“晴风,有什么我们先离开这再说。”
晴风垂着眸,将那把佩剑重重的往地上一杵,发出一阵冷笑,好半晌她抬起头正视道:“走?去哪?主子,莫影哥哥给我托梦了,他说他,一个人在这枉死城,好寂寞啊。不如我们留下来陪他可好?”
司马祁华和庸晚对视一眼,眼底带着浓烈的疑虑。
“晴风,有话你直说,不要在这装神弄鬼!”庸晚厉声厉色。
“你说莫影,当真在枉死城?可你刚刚,不是说?”
“是啊?我刚刚不是也问您吗?你说莫影为何会又这么大的怨气,会不会......”晴风一边说,一边将那黑金剑缓缓的竖了起来,剑锋直勾勾的对上司马祁华的鼻尖,她眼底满是恨意,咬牙切齿说道:“会不会,莫影的死,内有隐情呢?”
司马祁华闻言一怔,他上下打量了下晴风,试探的问道:“晴风,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话说到这,他一时语塞,他心中猜测到晴风可能被蛊惑了,而能让晴风到这枉死城并神不知鬼不觉控制其心的,只有已经被自己吞噬的雪华了,他一时不知从何问起。他甚至在想,晴风见到的那人是和自己容颜相似的,到底对方说了什么。他思索了片刻,抬眼正对上那冰凉的剑锋,开口道:“你先把剑放下。你怎会有如此想法?有什么,我们先出去再说!”
司马祁华稳住身形,按下心头的燥热,用手指轻轻的推开了那近在迟迟的剑。
晴风从冷笑在到放声大笑,那笑音中掺杂着微弱的哭音,她笑了与会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轻声问道:“主子,您怎变化如此之大?您怎能如此对莫影?难道你看不见,莫影一个人在这孤单的哭泣吗?他告诉我,他不想死,你骗了他!”
话语间,那黑幕尽头突然雷声大作,这庙堂外的浓雾阴风从假山石另一侧呼啸灌入,彤云密布,俨然山崩地裂来势汹汹。
那幽幽泛红的血雾已经冲破假山,将他们团团困在中间,不知是风还是鬼哭狼嚎的的叫声,就像野狼对着陨月咆哮,让人不寒而栗。
司马祁华和庸晚额间沁出了滴滴汗珠,他们望着庙堂外,满面的不可思议,这是枉死城,这种异象发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怨灵汇聚,气冲结界,这股气将这结界冲出了裂缝,产生了巨大的碰撞。
司马祁华他很难相信,这异象是晴风造成的,除非对方获得了什么力量,或者这人根本不是晴风。
“你是谁?晴风心性纯良,绝对不会利用他人散魂做成这缚怨阵的,更何况,她从未接触过这等奇门异术。”
“缚怨阵?主子,你果然知道,你果然有很多事瞒着我们,利用我们。”晴风声音渐渐低沉,她眼眸中恨意满满,猩红了眼眶,“我本来不相信的,我本来不相信的。我亲眼所见,亲眼所见......”
司马祁华惊骇的看着对方,为了掩盖屋外的哭嚎声,他扯着嗓子喊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还不承认,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我亲眼所见!”
司马祁华心中一震,油然生出不好的念头。果然,雪华是他的所有负面,波诡狡诈,怎会不做准备就只身来此。
庸晚神情古怪的瞥了眼晴风,从而低声附在司马祁华耳边语道:“看来,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晴风,你信我,我没有必要包庇他。但是,你之前见到的那个人,我不知怎么跟你解释,跟主子确实相像,但并非是他。”
“董门主,我倒是奉劝你别被此人骗了为好。你难道就不想想,他司马祁华在这大庸几乎是只手遮天,不知处渗透多少秘密,他怎会不知道你,和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只是不想拆穿,好一直利用你们罢了。”
“你,怎么知道?”庸晚冷冷的质疑道。
“我怎么知道,你身边那人当然不想我知道,只不过我碰巧见着了。他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苍天有眼。今天,我就在这杀了你,好为莫影,还有桃姐姐报仇!”
顷刻间,莫影那把黑古银剑在夜空中闪过一阵银光,带着凛冽寒气逼了上来,寒气与浓雾相摩化为白光。
司马祁华脚尖点头,身型向其右侧轻闪,一旁的庸晚迅速的将手中佩剑扔了过来,司马祁华恰好无误的接过佩剑,以剑挡刀,将对方之力弹空。
莫影的黑古银剑剑招千转百回,静止的空气被刀劲所迫,化为厉风吹向司马祁华夺其声势。即使晴风不擅用此剑,明显的能察觉出使用起来的吃力。但是其中剑气与晴风迅捷的速度还是着实让司马祁华和庸晚大吃一惊。
司马祁华本就内息不稳,这一档几乎九成九用的是蛮力,他吃力的躲到一侧,后背已然完全被汗液浸湿。
他全然躲避,未使出任何招数对抗,但是心底那股子愤怒,让他连更气息紊乱,心浮气躁,面色苍白。
他不愿出手伤了晴风,因为他知晓在莫影心中,晴风是怎样的位置。也从心底感激她,陪伴桃夭夭渡过的怅然时光。
他的声音很冷冽,不同以往的严肃,这种冷更透着一股凶悍的,嗜血的气味。“晴风,你醒醒!莫要迷失了心神,你听我说!莫影,我定会救他。夭夭,我虽不知道她在哪,但她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晴风的双眸一片猩红,司马祁华的话语她完全视若罔闻,仿佛听不见半字,她持剑步步紧逼,招招夺其命,司马祁华吃力的躲闪着,在靠近雪华神像的时候,他的脊背抵到了供桌,避无可避,他余光瞥了眼那神龛上的神像。
他翻身一跃,长剑接住一刀,如虹般在空中环绕一圈,转到晴风身后,以剑柄攻其背后,对着晴风左肩猛力一击。晴风躲闪不及,被这一击直冲到供桌上,那烛台的香烛早已燃尽,只留半截锈迹斑斑的铁钎子。
司马祁华看着晴风肩头被那铁钎子贯穿,鲜血顺着滴满神龛上,心头也是一震,他本就无意伤对方,面上有些慌张的开口唤道:“晴风!”待看清伤势后,如释重负了一口气,好在只是伤在了肩头,并无性命之忧。
晴风从桌上摔了下来,半坐在在地,她捂着肩头,指缝间立时血落若胭,她侧身望向司马祁华,她面容有些扭曲,神情诡异的笑了起来,“今时不同往日,你以为这点小伤算什么?”
话语间,晴风缓缓的站直了身子,她甩了甩手中的黑剑,又视若珍宝的拥在怀中,嘴角噙着一丝鲜血,阴森森的看着司马祁华。
“晴风!”庸晚察觉出司马祁华的异样,抢先一步横在他前面,猛然跪地对着晴风唤道:“晴风,莫影的死,我有责任,我被那人诓骗了。很多事情,你不知晓,无论你开始看到了什么,都是那人,建安王故意离间你和主子之间情谊的。我......我不知能说什么,我没想过会有人伤亡。你如果,真的要杀,就杀了我吧。但是,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临死前还想在见见,见见夏客。”
晴风将脸缓缓的朝向他,她眼尾微微眯起,拖长了音道,但是话语间竟然出现了一丝落寞的神色:“哦?.......蒙骗?.......我有没有被骗,我自己知晓。你放心,害死莫影的人,你们都要给他偿命!杀了他,我自当不会放过你。”
就在晴风分神间,司马祁华一个跃步上千,两指擒在了晴风的腕间,晴风吃疼,手一松,黑剑清脆的掉落在地。晴风抬眼,恶狠狠的捂着已经红肿的手腕。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清醒点,晴风!”
几个时辰前,晴风半跪莫影的棺椁前,她双眼空洞无神,呆呆的在那,那萧然滑落而下的泪珠已经干涸,在面庞留下了几道明显的印记。
第79章(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