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似乎又迎来了久违的不宁,整个府邸上上下下的丫鬟小厮们皆聚于一处,每个人面色凝重。江储文阴着脸坐于正庭之中,对面整齐划一地站着一排下人,个个面色惶恐,仿佛已经料到其事不祥,以及主上的心中不悦。
“说!到底是何人昨夜偷偷窃入我房中盗走账录的!”江储文猛拍案几怒斥,吓得对面的下人们无一不连忙跪地大骇。只是他们几句不知却让他愈加恼火。不知是何人昨夜趁着江储文留于书房偷入他寝室窃走他视若命根的账录,今早便将所有在他身边服侍或打扫他寝室的下人们召来此处逐一盘问。
“你们真是胆大妄为,我平日里供你们吃穿用住,你们倒好,还偷起自家主子东西来了!还合着外头人里应外合害起我来了!”
“大人饶命……小的们不知啊……”
“不知?好……不知。来人!把他们的腿都给我打断了,看这帮家伙日后如何吃里扒外!”
又是一番求饶喊冤叫屈,只是对方正在气头上,似乎丝毫不起成效。眼见一旁的家丁正提着木棍上来,周辰蓦地上前劝说:“大人息怒,如今这细作还未找出,若如此责罚下人也当问不出个所以然,不如等查出这幕后之人在做责罚也不迟。”
“等?哼!你有什么本事找出那人!倒不如打得他们自动招认一了百了!”
“大人……”
“周辰,你何时这般会体恤下人了?”
“……”
江储文目光锐利,扬手号令,“打!”
“晚夕!晚夕不好了!”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被唤作晚夕的女子不自觉放下手中的杂物,打量面前气喘吁吁跑来的女子,那女子头上不免冒出几点汗珠,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你如此急躁是为何?”
“家主不知发的什么怒,将在身侧服侍的下人们皆召去前院,还扬言要打断那些人的腿,你也是前一阵子才被安置去家主寝室打扫的,若缺席家主怕是会怪罪啊!”
她二话没说提起步子就朝前院的方向去,果然到底是何处出了纰漏才会让江储文发现了把柄。她也顾不上多想,只奋力朝着前院去,万一她缺席自然会让江储文对她疑心大起,届时便更没有机会接近他了。
“啊……”她也不知是撞上什么人,骤然停了步子望向来人,男子一袭深蓝色的袍子,眼神不自然惊愕飘然,望着这横冲直撞的丫头。
“大公子好。”晚夕下意识行礼,此人正是江储文的嫡子——江烨。听闻此人素来放荡不羁、喜好玩乐,沉迷花街柳巷,后来江储文托人于其办了个督县这才渐渐安定下来。只因这个职位他亦极少回府,大多时间都守于督县府,因此晚夕对他也没有什么过深的了解,只知道府上有这么一个大公子罢了。
“你这急急忙忙的是往何处去?”
“回大公子,家主今日召下人们于前院审视,听闻是家主丢了什么东西,小的只顾忙活杂务未听得什么风声,方才有人提醒才赶紧赶去的。”晚夕打量一眼江烨望她有些微妙的眼神,续道:“……不想……竟冲撞了大公子。”
“不妨。我爹现在何处?带我去。”
“啊?”
“啊什么啊?走啊!”
“哦……”
晚夕也不知江烨是为的什么,心里琢磨几分,便又任由身后的人跟着。
“家主……”晚夕望着满脸怒色的江储文,提着胆子行了个礼,因为她的出现恰巧所有刑罚就此终止,江储文皱紧眉头,缓缓将视线落在迟到的女孩身上,于此眉头又稍拢了拢。
“跪下!”果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出其不意的大吼震得晚夕不禁打了个寒噤,她双腿不听使唤的扑向地面,由于太过大力,不知是沙石还是什么疼痛席卷而上,弥漫整个膝盖,如同千万寒针刺入脊骨。“说!干什么去了!”晚夕不敢瞧对方的眼睛只低头吟声,“回家主,方才小的在浣衣坊浣衣,并未听得家主召下人们来前堂……也是……方才有人通告小的一声才急匆匆赶来的……”
“这就是你的借口?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我训话的时候缺席?啊?来人!先将这丫头给我杖责三十!”
“是!”
晚夕望着两个握着棍棒的大汉朝她走来,吓得头上大只大只的汗珠往外冒。
“爹!”江烨恰在此刻上前唤了江储文一声,只是此言不及时,一根棍棒仍是毫不留情地打在女孩身上,晚夕后背像是被开水烫了似的火辣辣的疼,还好江烨来的及时,这第二棒才没落下。“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责罚下人,况且这丫头说了她是当真不知。”
江储文见自家儿子的到来还为此大吃一惊。“烨儿?你怎么回来了?”他眉眼一斜,“哼!你什么时候还懂得体恤下人了,这些事你不是向来不曾过问的么!”
“大人,大公子也是善意之举……”周辰想再劝说,却被江储文一个冷眼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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