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金想。也许这让他想起了女儿。于是喊了声:“喂。。”向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女孩和男孩闻声跑近。脸上笑容依旧。却令常思豪的表情忽然凝固。
他现。男孩颈上那条银链子长长坠下。另一端。是牵在小女孩的手里。【娴墨:以为我们是朋友。原來我是你的狗……民族和睦相处。就是这般相处。女孩心中纯净。无它想。只当拴链子是常规、是游戏。然而大人给孩子这链子拴奴隶玩。是出于游戏之心么。】
钟金呆呆怔住。忽然也变得无话可说。
小女孩望着无言的他们。觉得有些奇怪。轻轻一扯链子。带着男孩往河边走去。男孩侧头问她:“喂。乌霞。堆塔干什么。”女孩:“因为有人死掉了。”男孩:“死掉干嘛要堆塔。”女孩:“可以祭拜呀。”男孩:“祭拜是干什么。”女孩想了想:“为了不忘吧。”男孩:“忘了怎样呢。”女孩笑说:“那就真死了。”男孩:“死了就沒了。”女孩:“死了就沒了。”男孩:“沒了不好吗。”女孩指头勾着下唇。沒了声音。好像不知道怎样回答。【娴墨:两个孩子的对答。正好十一句。可知此章的十一真言。不是指观音那十一真言。而是这俩孩子的十一句话。第一句是什么。“为。武侠。堆塔干什么。”男孩这第一句解开。什么都明白了。可知这一本大剑。就是作者为武侠堆的塔。是怀念。是感慨。更是为了不忘记。前面写的“像书本堆成的坟墓”就是其着落。《大剑》承载着作者的武侠梦。如今这个梦。他做完了。和着他的青春。也一起埋入大地、全归尘土了。好事。上完了坟。活人还有活人的日子。】
两个孩子的肩上。一个牧羊少年骑着小马。摇鞭把一片云赶过河畔。口里哼唱着古老的牧歌。
童音嘹亮。却每每嘎然。有一种断裂感。仿佛在为天地调音。
常思豪听着这牧歌。在心里逐字逐句。默默将它译成汉语:
蒙古包中千年铜壶在滴漏。泪水跌下爬起攀登着刻度。
死亡是否只是人生的破处。时光隽永为何你我会跑输。
一段风带着温暖徐徐入肉。一场梦给我一场晶莹剔透。
阳光她枕着云朵银流苏。我是死还是活她全然不顾。
谁啊谁啊。牵手教我牧牛放马。谁啊谁啊。并耳听我敲响西瓜。
谁啊谁啊。光着屁股肚兜斜挂。谁啊谁啊。脸也不洗辫也不扎。
妈妈。妈妈。爸爸。爸爸。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哥呀。姐呀。妹呀。弟呀。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咱们顶着夕阳。烧了哈那。咱们套上鞍子。骑上大马。
咱们磨着屁股。颠着**。咱们挥起皮鞭。高喊乌啦。
乌啦。乌啦。乌啦乌啦。乌啦。乌啦。乌啦乌啦。
哪里是家呀。哪里是家。哪里是家呀。哪里是家。
他听着、译着。心中重复念着那句“哪里是家呀。哪里是家。”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娴墨:离家人读來酸干难忍。泪流不出】
钟金有些不忍相看。轻声劝道:“时间是个坎。每个人都总有一天会绊倒在上面。别再伤心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亲人。跟我回家吧。”
常思豪摇了摇头。
转身。迎着太阳行去。
钟金跟上一步。喊道:“你。。你要去哪。”
常思豪沒有回头。只是将一条手臂高高扬起。
钟金看着。看着那条手臂摇在空中。好像一株枯草。在阳光里摇摇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