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兄弟,客气了。但是,容博,我要提醒你。不管是当年那件事,还是如今舒妤的事,你都最好不要碰。她已今非昔比了。而你,以身涉险,实乃大忌。为你,为阿妤,为你背后的整个家族,都该选择遗忘。”
“我懂。”
此时此刻,容博的内心很是复杂。虽然他心中对于那些年是有一定心理准备,他想过千千万万种情景,却没想到这个结局。那些年的记忆,竟然完全是伤痕。遍体鳞伤的她,又是如何孤单地走过这么多年的。想到这里,满是心痛。
翌日,舒妤早起,赶到事务所。晨会过后,她对铛铛说:“帮我把这几天的日程尽量安排在下午三点之前结束,紧凑点不要紧。三点之后就不会会客了,如果有人找我,就让他们打我电话。”
话音未落,铛铛就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大约十五分钟过后,铛铛走到舒妤面前,说“这是今天以及未来一周的日程表,我按照你的要求进行了修改,你看一下。”
“好,辛苦了。”
舒妤查了下自己的账户,发现用自己的存款买套二手公寓,似乎是足够了。但也是几乎用尽了积蓄,所以她应该加倍努力工作才行。接下来的大半年可能要拼命接案子,才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较为舒适了。金钱,真是万恶的本源。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以后,舒妤其实已经很疲惫了,特别是嗓子,已经哑到快要说不出话了。可是,她仍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房产中介看房子,因为她知道住酒店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连续几天,中介经理人带她看了各种类型的房子,她都没有中意的。最后,中介经理人直言,“舒小姐,你如此要求,不如去买套新房子,那定能称心如意。”
舒妤想来,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不过她可能未来几年都会比较辛苦吧,但一想到未来的家,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地铺设自己想要的蓝图,她心里还是无比雀跃的。
第二天,是周六。被紧凑的行程压了一周的舒妤,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舒妤略作调整后,驱车前往本市的几个新楼盘。看了好几个,总有些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兜兜转转,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楼盘,原来是故地重建,承载了满满回忆的地方。父亲,母亲,还有自己,成长中最美的记忆,统统埋葬在这片土地之下。旧楼已经完全拆除,再也不见往昔的景象。因为城市建设,街道变宽,附近高楼大厦林立,很难在捕捉到过去的痕迹了。舒妤记得,周围应该还有个小学。她开车在附近绕了几圈,终是找到记忆中熟悉的场景。那一刻,她尘封的记忆再度被唤醒。
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碌,为了家中的生计,经常加班出差。而母亲,那时也正在事业上升期,偶尔会晚上回来做饭。大多数时候,自己总是一个人带着把家里的钥匙,东奔西走,吃着万家饭长大。小时候的她,有些木讷,不善言辞,却很招长辈的喜欢。而父亲和母亲每每共同在家时,总是会为她做她做喜欢的红烧肉或是红烧翅根。她每次吃完都像个小花猫一样。或许是那时养成的习惯,她喜欢把肉汤和饭拌在一起,甜甜黏黏的味道,那时的她非常喜欢。吃过饭,父亲总是会带着她一起去那间小学的操场上打羽毛球,她平衡不好,总是会摔倒。而母亲总会在她摔倒时,温柔地将她扶起来,给她吹吹膝盖。最后,一家三口手牵手一起回家。那是简单而幸福的日子。
她想念这里,想念得痛彻心扉。即便这里完完全全超过自己的预算,舒妤还是不假思索地买下来,签订了购房合同。
至少给自己,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温暖的梦吧。午夜梦回时,梦境里大抵也会出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吧。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有时候,这事情,就偏偏那么巧。这样的时间里,舒妤又遇见了容博。她不知这是缘还是债?
容博瞧见她时,脸上带着微微笑意。为避免尴尬,容博率先开口,“之亦,你也来买房?”
“对。”语气淡漠,仿佛丝毫不在意说话人的样子。
“这么巧,我们看来要做邻居了。那你一会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千万别拒绝我,为了我们成为未来的邻居,难道赏脸吃个饭也不行吗?”舒妤不知道何时开始,容博也会说俏皮话了。这样的语句,舒妤真的是难以拒绝。这么快就被拿捏住了,舒妤实在不知道未来该如何面对他。
“好,我还是想吃茶餐厅。”话刚出口,连舒妤自己都惊讶了,七年过去了,自己还会以这般撒娇的语气说话,对象还是他。舒妤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果然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只会让她失去正常的判断力。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走吧。”在车内,两个人都很安静,什么话都没有。到了茶餐厅后,舒妤静静地开始点餐,但又时不时询问容博的喜好。容博都一直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她,嘴角不时上扬。如今,能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看着她,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容博心中也在想,自己是否满足于此,不想再进一步。可那日,蒋玠的话,如冷风般在他耳边回响开去。“萧子慎之妻”,这个冠名词,大概是最大的雷区吧。纵使他有满腹疑团,他也生生地按耐住性子,把话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