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容博,颜容的弟弟。”
“您好,容先生。”,她低下头看了下表,“大约还有一个小时上庭,您需要再看下协议吗?看看是否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前几天,和颜容女士秘书联系过,但我并没有得到最后的答复。”
“不必了,家姐很信任舒律师。我今日前来,也是走个过场。我本身对于这样专业的内容,也是一窍不通的。所以,请舒律师不必有任何顾虑。”
无意间,她瞥见,在会客厅的桌子有一个熟悉的星巴克的黑色限量随行杯。那么,他就是早晨遇见的那个人。真是无巧不成书。
容博顺着舒妤的眼光望过去,原来是......舒妤抬头,正巧再度撞上他带有微笑的眼神。这次,舒妤知道了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是如沐春风般的平和。
“容先生,您是...您是...”舒妤有些结巴得说,自从业以来,她很少会出现这般语塞的情况。
“对,我是。”容博仍是那副笑颜,“舒妤对吧?叫我容博吧。‘容先生’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好。”舒妤顿了顿,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在车上,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舒妤和容博随意地聊着家常。因着职业的缘故,舒妤变得健谈且温和,所以她的很多女性当事人都会很相信她,说她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谈话间,舒妤才知道,容博原来是哈佛的毕业生。她不禁一阵感叹,那是学生时代的她唯一的梦想啊。那里既是每一个学子追逐梦想的名利场,也是她曾经和心心念念的人所共同的理想。可惜,梦碎了,人也不见了。只有一秒钟的感怀。下一秒,她就急忙收起了这种不知名的情愫。追忆青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是个可怕的念头。
容博也是从刚才的谈话中才知道,舒妤是浙大法学院的,这是生于南地长于北地的他所一直魂牵梦萦的地方。他曾是多么希望回到南地,回到那棵千年银杏下所经历的懵懂岁月。
车内空气一度尴尬,两人不知如何开启话题,索性噤声不再言语。彼此都看穿了对方有不可言喻的秘密,和过去的记忆有关。最后,两个人都是各怀心事得出现在法院门口。
舒妤努力得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多年来,她的情绪不常外漏,也很少受到外界的影响。可她终究是个凡人,达不到心如止水的境界。多年前的事,始终让她心有芥蒂。
再等到上庭的时候,舒妤才发现对方的辩护律师竟是他,最不想遇见的故人们。因此,她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要自己冷静。她仰天长舒了一口气,又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她觉得口干舌燥,便给自己猛灌了一瓶水。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容博,似乎察觉到她的气场不对。来之前,其实他已略有耳闻,对于眼前这个女子,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了解了。虽然外界报道定然会有失偏颇,但舒妤似乎在律界算个奇人。再反观她的履历,对于这样的案子,竟会如此紧张,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究竟是什么在困扰她?
在庭上,第一次,她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仿佛是败北的公鸡,虽留有一身傲气,但已力不从心。即使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但她终究应该是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