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妤打算和容博回事务所做最后的梳理,等待最后的庭审结果,就去往停车场取车。此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囡囡,走慢点。”仅是这一声,仿佛闪电,将所有的尘封的记忆全部劈开。而记忆正在享受前所未有的自由,肆意游走于脑海中。
舒妤定住了身子,久久才回过头去,竟是无语凝噎,迟迟才说,“阿玠哥哥,好久不见。”
“是啊,”蒋玠就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摸了摸舒妤的头,而舒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蒋玠的手尴尬留在空中,下一秒,就收回了自己的手,盯着舒妤的脸,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囡囡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话题一转,避免了重逢的尴尬。蒋玠才发现旁边还站着容博,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容博啊,你说我们多久没见了。这样吧,今天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阿玠哥哥,我和你吃饭不好吧。你是对方的辩护律师。”
“别推辞,囡囡。你我都知道这场官司的结果了。更何况,我们真是太久没见了。”于是,蒋玠转向容博,“你没问题吧,容博。”
“没事,舒妤,我还是当事人的亲弟弟呢。一起去吧。正好,让我敲他个竹杠,也不亏嘛。”
三人驱车前往“临安城”。“临安城”当地久负盛名的本帮菜馆。精致的菜品,奢华的装修,超一流的服务态度,迅速成为当地餐饮业的翘楚。
即使在这样的环境,舒妤仍有一种味同嚼蜡的感觉。她恹恹地吃着菜,随意得应付着他们的对话。
终于,这一刻来了。蒋玠还是问了句,“囡囡,这些年过得好吗?”
“恩,我挺好的呀。阿玠哥哥,今天谢谢你的款待。再见。”她提起包,脚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得走了。
蒋玠望着舒妤远去的背影,不禁感叹,那年那个扎个两个小辫的小姑娘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再也不会追着他叫“阿玠哥哥,今天老师讲得我不懂,晚上来教教我吧。”而如今,只有这个坚强自立的铿锵玫瑰了,毕竟,他错过了她整个青春,那蜕变的年华。
蒋玠自觉失礼,抬头望向容博,“容博,还记得她吗?舒家的女儿,阿妤。那个一直和我们在银杏树下玩耍的女孩。”
“原来是她,怪不得有种熟悉感。”容博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嘴上还应对着蒋玠,可眼神早已飘向远方。
“是啊,当年的我们,一起在银杏树下说过,‘一辈子的朋友,不离不弃。’蒋玠有些难过又无奈地说,“可是,我先背离了囡囡。在她最痛苦的岁月里,对她不闻不问,形同陌路人。”
“当年,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当年?你们一个个都是三缄其口。”
“算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不说也罢,毕竟七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
蒋玠自顾自得说着,容博却陷入了沉思。
原来真的是她,一开始他还不敢认她。毕竟十多年没有见了,容貌早已不复当年。可虽然脸庞褪去了青涩,但是眼神一如当年,满是骄傲,未曾褪色。
走出“临安城”,泪水不由分说地落下。舒妤丝毫不顾路人的目光,自顾自得向前走。她压抑良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分崩离析。本以为,早已收拾好的情绪,竟然只被这句淡淡的问候全都勾了出来。原来,似乎她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几句话,便可以把她勾回曾经的模样,怯懦而无助的模样。短暂调整好情绪后,舒妤找了个地方补妆,她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怯懦,哪怕心底再怕,也要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来。毕竟,这场硬仗并没有结束。她要振作起来,因为她是打不倒的舒妤。既然七年前老天留了她一命,让她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么,今天,她便会昂首挺胸,替自己好好活着。这世上早已没有可以阻碍她的东西了。
接下来的庭审,如蒋玠暗指的一样。结果还是舒妤败了。这一仗,终于打破了舒妤这个不败的神话。容博随着舒妤走出法庭,拍了拍舒妤的肩,宽慰道:“阿妤,家姐的要求本就苛刻,能有这样的结果,断然不会是法官的手下留情,而是归功于你的努力。别太自责了。”
听见那声熟悉的“阿妤”,顿时有种再度被闪电劈开迷雾的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午夜梦回时,是这个声音将她从噩梦中带出。不知为何,她自己都惊讶于为何有这样的想法。她抬头,如有所思地望着他,旋即回神,笑着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没事。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准备下班回家了。”
“那我送你回家吧,别推辞。”
“那好,谢谢你,容博。”
一路上,两人似老友一般默契十分,一路上并没有过多交谈。舒妤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仔细地看着笔电,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这是一种很难得的感觉,舒妤很不喜欢和陌生人凑得很近,距离一旦特别近的时候,她会莫名觉得非常不安。无论对方是否在看她,她都会非常局促不安。不知为何,待在他身边,是心安。她和他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的味道。车子里放着的,也是她喜欢的美国乡村音乐。这些东西,竟然让她萌生了一个想法,他会不会是似曾相识的故人?
风驰电掣之间,她到了,思绪也随着戛然而止。正当她拉开车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好,我会的,谢谢。再见!”
“bye!”
舒妤突然有些恍惚,许是很久没有安睡了,一跌一撞得回了家。轻轻打开门,面对的又是一室清冷。她不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了嘛。这两年她的强迫症越来越严重,一回到家就要洗手洗澡,不然觉得浑身不舒服。进到浴室,打开淋浴,水哗哗地落下。渐渐地,她的意识随着水雾四散开去,愈发恍惚。望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舒妤再度失笑。她心中清楚,这么多年剪不断理还乱的记忆,无法修复也无法抹去。她好不容易压制住情绪,似火山般欲喷薄而出。既然这样,酒精就不失为最好的方式。
第三章-久别重逢才知往事沉重(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