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听到的关于会汐榭的事。”
念春咬紧下嘴唇，沉默了半刻说道：“会汐榭离长挽苑和福锦院都远，念春平时不在院外走动，所以不是很清楚。”
“戚老太太和梁姑姑应该对你不错，你当真不想再见到她们？”
念春霎时瞪大了眼睛，眼泪扑簌簌地流下划过伤口咸出火辣辣的疼，她止不住地轻轻抽泣起来，二太太的话显然击中了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我什么都说。”念春捧着烟袋的手有些颤抖：“听说二少爷很是疼爱二少奶奶，知道二少奶奶怕鸽子，就说服戚老太太在院子里再多建了个鸽笼，另聘了一个驯鸽师一直看着。”
“等等，你说什么？二少奶奶？！”二太太问着念春，两眼却狠狠瞪向异珠、异香，两个大丫鬟嘴唇发白没一个人敢抬起头来，看来此事非虚。“哼，你继续说下去！”
“二少爷对二少奶奶可好了，为她专门定制鞋子，让张大夫给她开调养身子的方子，他不再出入烟花场子于是就让贴身伺候的祝酒一直跟在二少奶奶的身边。他还精心挑了两个护院保护二少奶奶，更买了一间铺子当礼物送给她。”念春咬字清楚，越说越快：“不止呢，现在二少爷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会吃醋，会发火，会打架，会和老爷唱反调！”
念春，说得痛快极了，每当提到二少奶奶这四个字就加重力道，生怕二太太没有听进去。戚启墉则眉头紧拧，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训斥她。
穆因音只见过念春一面，可她不知她每次来长挽苑探望戚老太太时，念春都会笑着躲在树后透过窗子看她。若是穆因音是和戚即安一起来的，那小丫鬟就会羞红了脸匆忙跑掉。
“我以后就要变成像二少奶奶这样的人！”念春脸上还挂着泪珠，说着说着却笑了起来。
二太太怒火中烧，猛力拍向烟杆，念春这回不再傻傻挨打，她一侧身子躲过了烟杆。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船靠岸了，二太太的叱问声听得码头上的人纷纷抬起头来。异珠和异香咬死舌头不敢答话。
戚启墉睁开了眼睛。“不错，都是真的。我的确被即安给训了。”
“不可能！他素来性子平和，你说什么他都照做，从不会与你起争执。”
“看来你这个做娘的，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即安其实与我们想象的很不一样。”
“即安的改变全是因为那个女人！”
“或许你就是那个女人。”戚启墉轻描淡写地扔下这句话后便率先离开了船舱。他立在岸上回身看了一眼大湖，不由笑了。难得顶撞一回二太太，他心头觉得一阵爽快和舒坦，再寒冷的风都吹不散。
异珠和异香扶着满脸怒容的二太太走出船舱，随即将怒气发泄到念春的身上，命令她不得再踏进戚家的半步。
小丫鬟从窗内探出头来看向戚老爷，戚老爷摇了摇头，转身向等候已久的轿子走去。这是一个阶级分明的世界，二太太说得不错，戚家不缺念春这么一个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