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湖上的风有些大。
乌篷船里点了一个小火炉，一女子穿着紫貂皮袄，头戴金丝挂珠钗。照理说只有清宫女子可以带指甲套，她倒毫不避忌，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上的镶翠指套又尖又长。
她保养得很好，不化妆也颇有气色，除了有些丰腴的双下巴和颈上两条淡淡的细纹，没人会认为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富贵女子似乎喜欢抽带花香味的水烟，烟嘴特别长，一个小丫鬟蹲低在她的椅子旁为她捧着烟袋。
船舱内另有三人，分别是戚老爷和福锦院的两个大丫鬟异珠和异香。
四天前戚二太太就回到狄州，可之后她硬是要坐船去拔湾镇的冻湖上冰钓。戚老爷拗不过她，只得撇下戚家和钱庄的事务跟着她去了，足足游玩到今日戚二太太才肯回到狄州来。
冬风吹进船内一时搅得船舱烟雾弥漫，戚二太太绞着眉咳嗽几声，伸手挥去面前的雾气。
异珠异香连忙去关窗，脚下一阵忙乱弄得船身摇摆，又引得二太太出声抱怨。
负责捧烟袋的小丫鬟离戚二太太很近，二太太挥手之时尖细的指甲壳直接在她脸上刮出两道血痕来，然而她一动也不敢动，依旧蹲坐着，任由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
戚启墉斜靠着闭目养神，他不宜多显露出对大湖的情感，因为这总会令二太太联想起畔儿来。然而他越是避讳二太太的猜疑，越是紧闭双眼，脑中畔儿的身影就越发明显。
戚二太太瞥了一眼大丫鬟异珠。“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还发生了些什么？你当真有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我？别到时让我打探出什么新鲜事来。”
戚启墉眉头一皱，可他无意阻止，毕竟会汐榭里发生的一切让她打探出来是早晚的事，倒不如在他在场时说，料丫鬟们不敢在他面前添油加醋。
异珠怕此时被二太太迁怒，只说了二少爷膝盖受伤一事，连受伤的理由都不敢细说，至于其他的更是不敢提及，她心里已做好了挨罚的准备。
“你叫什么名字？”二太太的指甲壳点破了小丫鬟脸上的血珠，随即脱了下来交给异珠让她擦一擦。
小丫鬟低声应道：“回二太太，叫念春。”
“念春？我记得还有念秋和念冬来着，你是从长挽苑过来的，到我们福锦院做什么？”
异珠解释道：“她的确是梁姑姑手下的小丫鬟，原本是照料佛堂前的曼陀罗花，不过冬日里过于清闲，所以就派到福锦院来了。”
“不要的货色统统往福锦院里塞，把我的院子当成什么了，异珠你也不知道拦着一些。”二太太的话说得有些重，念春年纪小，泪珠在眼眶里晃了两晃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怎么？觉得我说错了？”二太太看向神色倔强的小丫鬟，忽然笑道：“不如这样吧，戚家的丫鬟太多了，不缺你一个，可你若是能讲出异珠说不出口的话来，就还算有些价值有留下来的用处。若是说不出来，待上了岸后就自寻出路吧。”
异珠知道二太太言下之意在责怪自己有所隐瞒，当即低垂下头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二太太要念春说什么？”
第114章 戚二太太(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