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媚立即从善如流道:“那可不,我平时可是很淑女的。”
蔺正阳自动把寒烟媚后面的话滤掉,只作没听见。他心里想着,这小怪物既然是影子的宝贝疙瘩,一定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者什么杀手锏之类的手段没使出来……当然这只是猜测,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裂空隼应该没看见自己,当下心存侥幸地问道:“照你说的,那小怪物应该是没发现我吧,我算不算逃过一劫了?”
寒烟媚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只是把头扬起,神态踌躇地望着天花板,半晌,才幽幽地说道:
“你把事情考虑地太简单了,裂空隼此去的方向乃是前方的镇蛮关,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发现你,它都会以逸待劳,在镇蛮关等着咱们。”
蔺正阳瞪大眼睛,满脸吃惊地道:“这小畜生难道比人还聪明,它怎么知道咱俩逃镇蛮关来了?”
“你太小看影子了,并不是所有影子只会打打杀杀的,更有一批影子精通术数占卜,可预知未来。”寒烟媚像是叹了口气,连声音都不觉沉重了几分:“你这次,我看是悬了。”
蔺正阳脸色刷地煞白,他还要说点什么,就被寒烟媚挥手打断:“别多说了,先上车吧。”
……
荒庙的不远处,此刻,一头两人多高的人熊人立而起,铜铃大的血色双眸死死盯着盘旋在半空中的“黑影”,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的耳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汨汨的血水流的满脸都是,显得狰狞而可怕。
这是一炷香前在丛林中一次短暂的较量,结果却大出所料。要不是它躲闪的快,眼下就不仅是豁烂一只耳,甚至极有可能把命送掉。
作为丛林的一方霸主,已经初开了灵智,对危险有一种天然的本能,它想不明白,为何眼前这看似渺小的鸟类,体内会隐藏着连它都忌惮的力量。
该,怎么办!
它虽灵智初开,却不足以拿出一个两全的办法,但它清楚地明白:与其疲于奔命,不如决一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吼!
巨掌对击,蓦然间,人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是人熊在释放一个强硬的信号,意图吓阻对方,希望裂空隼能知难而退。
似是无惧人熊凌厉的气息,裂空隼反而突然拔高,然后化为一道残影急速俯冲而下。
目标:人熊!
来了!
人熊瞳孔一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袭遍全身。与此同时,人熊浑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像燃烧了一样,疯狂地运转起来,以至于当它抡起五根锋利无比的爪尖,一爪挥向“残影”的时候,地上居然硬生生地被踩出了两个深坑。
轰!
剧烈的碰撞像是点爆了空气,以人熊为圆心,狂暴的冲击波荡起一圈圈雪色的涟漪,下一秒,人熊的胸口忽然爆出漫天的血肉,小山一样的肉身轰然倒下。
刺鼻的腥气弥漫开来,滚烫的血水浇在冰冷的雪地中,腾起一团团血色的雾气。在那浓烈的血雾中,裂空隼撑开翅膀,仰天长鸣,仿佛地狱归来的使者。
而后,它一爪掀飞人熊的脑壳,正欲大快朵颐,却忽然昂起头来,面朝破庙的方向,似跨越了无数草木的阻隔,隼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大晟王城之所在,有一处潜藏于地下数十丈的密室。密室仅十方大小,上有夜珠以周天星宿排布的阵列,下有七盏鲛灯围作的圆轮,在那圆轮的正中,盘膝坐着一具干尸。
那干尸似已枯坐许久,身上缭绕着浓郁的死气,一层干巴巴的肉皮紧紧贴在全身的骨骼上,稀稀疏疏的发丝像干枯的野草,从头顶耷拉下来,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折断。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刻,那干尸忽然撑开了眼皮,深陷的眼窝中散发出阴森的光芒。
倘若有旁人在场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在干尸那琥珀色的眼珠里,浮现出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一位是个少年,另一位是个妙龄的女子。那少年仅十余岁的样子,只是一脸的倔强,给人一种很刚毅的感觉;那女子冰肌雪骨,面若桃花,只是低眉间双眼开阖,偶尔闪过一丝戾气。
这一男一女,乍一看也没什么,可当干尸把目光最终锁定在女子身上时,竟极其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精芒。
“我似是,从此女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憎恶的气息。这气息似曾相识,如若我所料不错,怕是又有皿教余孽死灰复燃,图谋不轨!”
“也罢,我还是派人走上一趟吧。”
他左手虚握,眼中有光彩幻灭,嶙峋的五指翻转折叠,然后虚指一弹,立即从指尖飞出一滴血珠,化作血雾,浮于身前。这血雾一出,阴风骤起,风中似金鼓连天,隐隐传出杀伐之声。
杀声乍起,以干尸为圆心的七盏鲛灯突然间光芒大炽,勾勒出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在那荒野之上,硝云箭雨,尸殍千里,突兀地竖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瘦削男子,手持一柄长剑孤独地挺立在荒野之中。他的脊梁如长矛般笔挺,散发出摄人的气势,有风撩起他额前披乱的散发,苍白的脸颊下,一双泛着猩红色彩的眸子仿佛跨越时空的阻隔,与干尸遥遥相望。
“阁老!”
干尸的眼角掠过一抹冷意,面无表情:“剑秋,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