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翌日清晨,在一阵鼎沸的马嘶声中,蔺正阳撑开了他惺忪的睡眼。
他昨夜睡得并不安稳,尽管一再暗示诸如人死不能复生云云,却总抑制不住胡思乱想,担心那两具尸体会突然暴起诈尸,向自己索命,以至于战战兢兢了大半夜,熬到两眼皮子打架,才禁不住昏昏睡去。
他这一醒,才感觉两眼珠子涩涩的,一闻风就想流眼泪,周围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只能先屏息去听,他这一听,才知道外面出事了。
蔺正阳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赶出门口。他刚一出门,就看见寒烟媚正一手叉腰,一手指指点点,嘴上骂骂咧咧的,看起来非常恼火。
“烟媚你这是……”蔺正阳急忙问道。
寒烟媚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道:“你这畜生快闭嘴。”
蔺正阳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用一种十分郁闷的眼神望着她,心道你这姑娘是属疯狗的吧,怎么逮谁咬谁啊。
似是察觉到了蔺正阳的目光,寒烟媚转过头来,用一种极为无辜的眼神和蔺正阳对视,小声说道:“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咦,你怎么两眼都是马尿,怎么不多睡一会?”
蔺正阳本着宁惹疯熊,不惹疯女人的原则,干脆摇摇头,做出恹恹欲睡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这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了忙的吗?”
寒烟媚一耸鼻子,朝前指了指,冷哼道:“喏,就是它。”
蔺正阳顺着寒烟媚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栗子马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四蹄攒动,铆着劲挣扎,把车轭撞得鲜血淋漓。老车夫一边拉住马辔,一边抚摸着马鬃,试图让马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这是要撂挑子吗?”蔺正阳一脸困惑。
蔺正阳话音未落,但见那马又是一声嘶吼,向前猛地一冲,把老车夫掀翻在地。寒烟媚一看眼都红了,伸手拔出一把短剑,朝发飙的马迎了上去。
“让开,本姑娘非宰了这畜生不可。”
蔺正阳再想出声制止已是来不及了。寒烟媚双手攥紧剑柄,只见寒光一闪,那短剑毒蛇出洞般地向前送出。栗子马似是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拼命地甩着马头,想要避开剑尖,但奈何被车辕框住,极难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剑向身上扎去。
“呜……”
栗子马发出低低的呜鸣,晃着一双马耳,露出哀求之色。寒烟媚仍冷凝着一张脸,手腕一抖,收住剑势,拿剑背不偏不倚地敲了一下马头,厉声喝道:
“不知好歹,骨子里犯贱!”
言罢,“噌”的一声收了剑,柳腰一拧扭头便走,等她一只脚迈过了破庙的门槛,才似想起来了什么,步履一顿,道:“你先进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蔺正阳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悻悻然地跟着她往庙里面走。他刚一进门,人还没有站稳,就感觉被人猛拉了一把,一个趔趄钻进了破庙。
完全没有防备的蔺正阳向前猛冲几步,才止住了身形,等他狼狈地站直,凝眸一看,才发现寒烟媚抱着肩膀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道: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我哪个都不想听!
蔺正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嘟囔道:“你不要总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影子还没见着,已经快被你吓死了。”
“贫嘴!”寒烟媚黛色的双眉一挑,不悦道。
蔺正阳揉了揉眉心,他这次是真被弄得身心疲惫了:“先听好的吧,最近坏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寒烟媚不假思索道:“你捡了一条狗命。”
见蔺正阳神情错愕,寒烟媚又煞费苦心地解释道:“这小破庙死了人,腥气太重了,把睡大觉的熊瞎子都引来了,咱仨个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就没察觉。也该咱们命大,那熊瞎子刚一出来就把马给惊了,马一惊,我和那老头就醒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就看见一股子‘黑风’从天而降,赶着熊瞎子钻进了树林。”
蔺正阳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顶上涌,他心里想啊,如果眼前是个男的,他一定要先把那人打一顿,再把他的嘴堵上。可眼前分明是个妙龄的女郎,也不像个省油的灯,你看她腰上还别着剑呢,蔺正阳只好压下打人的冲动,神色无奈地道:“我听着呢,你继续。”
“嘁,你什么表情啊,这还不算一个好消息吗?”寒烟媚嘴角一撇,神色古怪地道
蔺正阳可是怕了她了,忙转移话题,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坏消息吗?究竟是什么?”
“我听说啊--”
寒烟媚突然来了精神,娓娓道来:
“在武道衙地下数百丈的深处,有一座神秘的宫殿,名为上宝殿。殿里珍宝无数,其中有一种名气极大的宝贝,叫做‘裂空隼’。”
蔺正阳哪里知道这等武林秘辛,他一向也是不感兴趣的,当下也不以为然道:“裂空隼?那是个什么玩意?和咱们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裂空隼就是把熊瞎子赶走的那股子‘黑风’。别看这小怪物个头不大,却是这片大地上最凶猛的存在,就是吃人的恶蛟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蔺正阳倒吸了口凉气,深以为然道:“怪不得你之前凶巴巴的,你是怕再把裂空隼再引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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