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风雨不止,待得天明方歇,雨过天青,林中晨鸟乱啼,一抹飞虹横亘谷间,曦光透枝叶映在脸上,将杨过唤醒。
杨过起身伸个懒腰,侧耳听洞内尚无动静,知郭芙还未醒,便在洞外拾了些晒干的木枝支起火架,觑两只斑鸠飞过,便施展弹指神通打了下来,架在火上自行烤着。自己绕了段路,去寻郭芙的绣鞋。
刚一找到,还未走得两步,便听有人呼喊自己,杨过微觉愕然,见林中掩映两个身影,忙答应一声,迎了上去。那两人一听他的声音,喜不自禁,他还未至身前,一团香风便扑了过来。杨过一呆,见程英一脸喜色,站在左近,方知扑过来的是陆无双,不由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陆无双又哭又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捶了他一把道:“还问呢,我和表姊找了你一夜!”说着拉着她反复细看,关切问道:“你没事罢,可有受伤?”杨过给她问的不明所以,道:“好端端的,怎会受伤?”说着见程陆二人一身泥污,问道:“你,你二人冒雨找了我一夜?”程英微微点头,见他无恙,只顾欢喜,竟连一句话都不会讲了。陆无双道:“可不是么,你吓死我们了!”杨过见她二人一白一青,心道:“难道昨夜那两个人影是她们?”遂道:“下这样大雨,我自然寻处躲雨了,甚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你们这样?”
陆无双道:“还不是那武修文,说你给那恶毒的丫头吊起来了,我怎能不急?”杨过一愣,心中一阵感动,望着她俩不知该说甚么才好。
忽听一个声音叫道:“你说谁恶毒?”三人回头,见郭芙靠着一棵大树,一手拿着一根粗枝,枝上还穿着两只烤熟的鸟,光着的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怪模怪样的看着他们。
杨过连忙迎上,笑道:“你来找我?”郭芙樱唇一张,一根鸟骨向杨过射去,杨过将头一偏,躲了开去。郭芙瞪他一眼,方道:“少在你脸上贴金,姑娘来找鞋的!”说着伸手道:“还不还我!”见杨过呆住,便一把抢过鞋子,顺手将树枝往杨过手里一塞,一边穿鞋一边埋怨道:“烤得难吃死了!”杨过见一只已给吃了大半儿,定是她吃饱了,又不好意思当人说给自己带来,故意推说难吃。
陆无双上前气道:“既然难吃,你还吃甚么!”郭芙眨着眼睛道:“烤给我的,为甚么不吃?”杨过知她二人气又上来,笑道:“你们两个气势这么足,定是不饿。”说着将木枝递给程英道:“妹子跑了一夜,吃一些罢,咱们皮糙肉厚,正配这粗粮,招待不起她们两位大小姐。”程英笑着接过,道:“多谢杨大哥。”
陆无双闻言气得跺脚,又不好上前讨要,反是郭芙吃饱,笑眯眯地凑到陆无双面前,忽然恶狠狠道:“就是,饿死她!”“你!”无双气极,叫道:“你这副样子,算甚么大侠之后?”郭芙摸了摸伤处,已不很痛了,知道无双今番有了自知之明,不再出手,回头做了个鬼脸得意道:“我就是这副‘恶毒’的样子,气死你气死你!”无双当着杨过的面,既不敢说太过分的话,又无所凭恃无法像郭芙般嚣张。她与郭芙相斗以来,尚是首次落入下风,只得站在一边生闷气。
程英见她俩仍是斗气,却无昨日剑拔弩张之意,知道多半儿是瞧在杨过面上,朝杨过道:“大家都是朋友,杨大哥去劝和劝和罢。”杨过伸手撕了片肉放在嘴里摇头含糊不清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这一个小人,可不敢开罪她们两位女子,还是远远躲开的好。”
三人听他自贬其身,都是一笑,方才作罢。郭芙转身,见杨过看着自己不停眨眼,眼睛却瞟向无双,自是劝好之意。郭芙本不是小气之人,与陆无双亦无深仇大恨,想到她二人为了杨过安危奔找了一夜,也是辛苦,便上前撕了一只鸟腿递给无双,无双先是一呆,郭芙哼了一声道:“你不要,我就扔了。”无双撅了撅嘴,一把夺过,瞪着她道:“凭什么不要!”郭芙笑着拍拍手,说道:“咱们去找妈妈他们罢。”杨过点头称是。四人正欲起身去寻黄蓉等人,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呼救之声,相视一眼,连忙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