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城,皇宫内,洪俊领跪在地上。
卜皇正在画画,十尺长的绢布上画的是一个妙龄少女,捆在鲜花满布石墙内,若隐若现的露出赤裸的身躯,满脸痛苦之情。
卜皇大喝:“就这表情,别动,别动。”
卜皇的对面,一整面直达屋顶的墙上,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有牵牛,有玫瑰,有蛇草,红橙黄绿紫百色齐放,姹紫嫣红,如一副油画一般。
一个妙龄少女,赤裸被用藤草绑在这么墙上。
一个内侍,挥舞着皮鞭,
啪
啪
啪
一下,一下,一下抽打在这个妙龄少女身上。
少女满脸痛苦之色,拼命忍住疼痛,不敢喊叫,嘴唇都咬出血痕来。
卜皇哈哈大笑,在宣纸上,挥舞着画笔,落墨极快,嘴中却叫到:“好好好,不要动,不要动。”
那少女终于挨不住,又挨了几下皮鞭后,昏死过去。
卜皇闻的无声,抬头见状,勃然大怒,丢掉画笔,抢过内侍手中的皮鞭,一瘸一拐走到花墙前,“啪”“啪”又猛的将少女狠抽两下,少女仍一动不动。大怒,又从侍卫腰间拔出长剑,噗嗤一下,刺进少女腹部。
“没用的东西”
洪俊领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卜皇天生残疾,右腿缺失,且面部因天花而麻麻点点,极其易怒。且生平大的爱好,便是折磨下人。
剑上的血珠滴落在面前的地板上,艳红的扎眼,浓的粘黑,腥的发甜。
“你信中所提的,比奇那个七皇子,叫什么……”
“流川嘉煜皇子,乃鲜州皇第七个儿子…”
“我问你他怎么样…….”
洪俊领依旧匍匐在地道:回禀皇上,此人倒是有个皇子的样子。他有一副吴画子的自画像献给公主。”
“哦,雨墨,这七皇子倒是很有心。”卜皇已经坐下,喝了口水道。
卜羽墨虽已满二十,鹅蛋脸,柳叶眉,大眼,漂亮中却有着一种阴郁之色,长居深宫,皮肤甚是白皙,看起来也只十五六岁。
鲜州的百姓都说,卜皇不知道,哪里修来的福气,生的这么漂亮的女儿。
“打开来看看”
卜皇站在画卷之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道:“吴画字的撩笔,虽淡漠,却意境深远。”手中仿佛捏着一只画笔,顺势在空中挥舞几下。”
“这画像与那真人,相像几分?”
“下官眼拙,倒觉得有七八分像”
“雨墨,你觉得此人如何?”
卜雨墨微微一欠身道:”女儿,还没陪够父亲,不想嫁人。”
卜皇哈哈大笑:”你哪里是不想,是不愿吧!但是你再不嫁,为父就要被天下人骂死,这次百国大赛,你得选一个。“
卜雨墨坚持道:“女儿愿终生陪伴父亲身边,一生不嫁,敬孝忠老。”
卜皇的笑容戈然而止,平静的看着女儿,眼神与看着洪俊龄冷漠一般,道:“这几年为父由着你的性子,是对你母女二人,心有愧疚。可你作为皇室,终究要嫁人的,江宏俊,哼!他已在死牢之中,留他性命,是因为他当年救你。你真当父皇不敢杀他。”
众人寒蝉若鸡,皇室的婚姻,只有选择利益最大一方。江宏俊有钱,却出身不够名望。七皇子流川嘉煜出身比奇皇室,此刻却也只有虚名。
这二人,卜皇都不满意。
想到这里,洪俊龄愈发同情起这位鲜州的公主。人人都羡慕,却不知宁做风流燕,不做王候种。讲的便是这难见王候的悲苦与无奈吧。
卜雨墨,卜皇唯一的姑娘,鲜州唯一的公主。
可这个公主,真不如平常百姓。
卜皇性格古怪,以折磨人为已乐。那一年卜雨墨十三岁,娘亲宋贵人,受不了他的折磨,抑郁狂躁,意欲自杀未遂。
卜皇大怒,视其为不忠。效挑断宋贵人一只手的手筋,一只脚脚筋。却又派人好生服侍。每日视望,关心挚爱。
可过了不久,宋贵人便实心疯了,疯人乱语。
卜皇却关爱至极,请尽天下名医,又将宋贵人治好了。每日好声安慰,派了更多的仕女,侍从,对她千依百顺,唯恐她寻死。
这一切让十三岁的卜雨墨内心恐慌,害怕,焦虑,愤怒。慢慢神经异常,看人眼神都是懦虚害怕。
一个自杀过的人,对人生的意义往往确认无疑。对于宋贵人,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女儿能好好的活着。她苦苦哀求身边一位姓唐的老宫女,她不想女儿跟自己一样,最后生不如死,却连死也死不了。
这姓唐的宫女,带着宋贵人给的七色宝石项链,八玉琉璃首饰盒和十三岁的卜玉墨在黑云黑夜的掩饰下,逃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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