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别怕。”墨臣拍了拍若恩的肩膀,拥着她向楼上走去。墨臣不知道若恩要他看什么,当他和若恩回到卧室后,若恩把一叠照片给他看后,他的那份冷静也不见了。
照片上的那个杀人凶手,不是沈志恒是谁,虽然照片上的沈志恒还年轻,可是墨臣怎么会认错自己的父亲。可那个被推下悬崖的男人是谁?可沈志恒已经死了,这些照片现在能影响到的也只有他和若恩的关系了,吧照片里被杀的人和若恩有什么关系?又是什么人把这些照片给的若恩,有什么目的?这难道就是当年自己的父亲要的东西?
若恩冰凉的手握住了墨臣的手,“老公,这照片为什么会给我,我和这上面的人有什么关系吗?我们报警吧好不好?”
墨臣的手脚冰凉,看着若恩不安的神色,他伸手抱住了她,“别担心,交给我来处理,相信我,若恩。”
若恩望着墨臣,点头,她相信他啊,他是她的丈夫,最亲近的人,她没有理由不信他,可是她很不安,很不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
照片的事若恩就交给了墨臣处理,她问起这件事后,老公只是告诉她,照片上那个被害的人身份无法查明,而那个凶手竟然是老公的爸爸,不过爸爸已经死了,而且事情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所以无法追究什么,也很难查到,害人的动机。
听到‘唐凌’说那个凶手是他的爸爸那一刻,她是震惊的,可随即平静下来,杀人的是老公的爸爸,不是老公,她分得很清,不会因此对老公有什么看法,只是替那个死去的人难过,如果她是死去那个人的家人她也许会恨老公,迁怒到老公身上,可是,她是他的妻子,所以她位置不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依然爱他。
现在她想想,有人邮寄这照片来,不是冲着她,是冲着老公的,因为是老公的爸爸杀了人,那会不会有人对老公不利呢?担心之余,她依然在疑惑,那个死去的人是谁,为什么会引起了老公爸爸的杀意,可是警察都找不到线索,她自然也没办法了。
这件事随着时间也淡化了,若恩和墨臣的生活一切都好,没有人出来作怪,若恩渐渐的也不担心了。家里竟然有人来窜门子,是司云凡和江浩宁的老婆,带着孩子们,想来是墨臣怕她在家无聊,所以想她多少有个朋友。
江浩宁和司云凡的孩子也有几岁了,和哲哲玩的热闹,若恩和江浩宁以及司云凡的老婆很投缘,虽然以前见过,可在若恩记忆中以及伴随着墨臣的消失,而忘记了。
三个小孩子完捉迷藏,各处的乱藏,大人也得看着点,怕一大意,孩子们出什么问题,家里闹腾一片,快傍晚的时候,客人也要走了,若恩留他们一起吃晚饭,可却留不住,最后只得送她们离开。
墨臣是晚饭后才回来的,今天有个重要应酬,所以回来晚了,若恩看他喝了酒,便去帮他熬了小米汤,解酒,怕他胃不舒服。
其实墨臣只是有一点点醉,但并不醉的厉害,洗漱后回到床上,伸手要关灯却看到床头桌上少了什么东西,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伸手敲了敲桌子,问若恩:“这里放着的东西呢?”
若恩转头看去,“你说那个不倒翁吗?”
“对。”
若恩看着墨臣阴测测的脸,有点小不安的道:“哦,刚才司云凡家那个小子玩捉迷藏跑进卧室,我看他很喜欢,我就送他了。”
“乔若恩……”墨臣冷喝,“你把我东西送人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嗯?”
若恩皱眉,“就是一个小玩意儿啊,你没必要这么凶吧?还有啊,什么叫你的东西,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你,都是我的,知道吗?”
墨臣气到无语,倒头便睡,他不否认他是乔若恩的,可她送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他一直珍惜着,保存着,当宝来着,她倒好,随手就送人了,司云凡家那个臭小子,喜欢什么不好,非要夺人所爱。
“你又生气了?”若恩拽了拽他的睡衣,探头看他,墨臣闭眼,不悦的道:“睡觉,别烦我,女人。”
若恩也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睡觉就睡觉,你真是六月的天,说变脸就变脸。”就为了一个不倒翁,值得生气吗,真是无语耶,想着他有点醉,也懒得和他置气,便睡了,估计睡一觉醒来也就没事了,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却是一场不欢而散。
第二天早上,墨臣先起床的,洗漱后便出了卧室,若恩也起床去洗漱,也把洗脸台那里,用完的一些化妆品沐浴液什么的瓶瓶罐罐的丢在了垃圾桶里,然后才出了洗浴间。
早饭后墨臣去公司,若恩送孩子,她刚从学校回了家,还没坐下喝口水,却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竟然的墨臣,不是去公司了,怎么又折回来了。
若恩不由问他,“怎么了?拉了什么东西吗?”
墨臣也不答话,径直上楼,急急的向洗浴间走去,翻腾着找什么东西,若恩很识趣的没跟过去,怕又刺激到这位大爷的那根神经,被训一顿,便乖乖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喝茶,不想墨臣火车头一样从楼上冲到她跟前,也许是因为着急,所以显得他口气带着生气,“看到我的黑色手工手链了吗?”
若恩想了一下,好像早上在洗手台上看到了,她收拾垃圾的时候,看着那样破旧,似乎顺手给扔掉了,“我看着都破旧了,所以不小心可能给我丢了……”
墨臣气的脸色一阵发青,怒吼道:“乔若恩,你不长记性吗,我说过什么,我的东西你最好别动,丢哪儿了,你给我找回来,去找!”
若恩怔怔的望着暴怒的墨臣,那条手链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他这样对她大吼大叫,当下红了眼圈,“你不要太过份了,你倒底是对我不满了,还是怎样?先前是为一棵树,对我使脸色,然后又因为一个破玩偶跟我生气,现在又因为一条手链在这里跟我大吼大叫。你要是想吵架,或者看我不顺眼了,不要找这么多借口。你要是有别的女人了,想换掉我,也不要找这种理由找我的茬!丢了就是丢了,你自己去找!”
若恩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起身便走,墨臣看着若恩脸上的泪,心不由一抽,伸手抓住若恩的手腕,若恩却狠狠甩开,转身逃也似的上楼,回到卧室,将门砰地一声关上,反锁,趴在床上呜咽着哭了起来。
他的话,太伤人,好似那些东西是她不可碰触的禁忌,她是个外人,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那些东西倒底是和谁的回忆,他是她的丈夫不是吗?为什么他的心里却给别人保留着位置,她碰触一下都不可以。
那条手链他天天带着,洗脸,洗澡的时候都会摘下来,还有那个不倒翁,连个地方都不让挪,还有那棵树,这些东西都比她重要,是和另一个人女人的回忆吧,她算什么,既然忘不掉过去,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墨臣听着卧室里若恩的哭泣声,他的心被揪着,他是怎么了,倒底是怎么了,他知道自己是气他和他们的过去在若恩眼里一文不值,他是怒,若恩为什么忘记了他,他是恨,为什么她要把他忘记。
他以为自己适应了当一个替身,可是看着她送给自己的一件件珍贵的东西被她轻视的像垃圾一样,他忍不住发狂,好像心底一直压抑着的猛兽便会窜出来,想要呐喊:乔若恩,我不是唐凌,我是沈墨臣,那棵树是我们的回忆,那个不倒翁是你送我的礼物,那个手链虽然很破很旧,却是我们结婚后,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可是你都忘记了,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将我忘在角落里,我怕自己连自己也忘记自己是谁,是沈墨臣还是唐凌的替代品。
他站在门口,伸出的手收回,他不敢进去,怕失控之下,会喊出来,说出心里的话,最后转身颓然的离开,他的修为还是没到家,他嫉妒唐凌,深深的嫉妒。
若恩很伤心,也很心寒,这一次,她没有再闹脾气,也没有和他冷战,哭过后,她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和他说话,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可是墨臣总觉得若恩和他隔着什么,是冷漠和疏离,他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想要和若恩谈谈,她却不愿听,只说没什么,夫妻两个哪有不吵架的。
她越是平淡,越是这样说,墨臣的心就越凉,不怕吵,不怕闹,怕的就是这样的冷漠和疏离,可这一次,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若恩消气。那些话,他承认确实很伤人。
这天早上,依旧和以前一样,墨臣去公司,若恩去送小放和妍妍去学校,若恩从妍妍的幼儿园出来,正要上车,却有人挡住了她的路,若恩定睛一看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很陌生,她没见过的。
“乔若恩是吗?”
“我是?您是……”
老者苍老的声音低低想起,“我叫乔远航。”
乔远航?他也姓乔?莫名的若恩觉得自己和这位老者有联系,他知道她的名字,可是她却不认识他,“您认识我?找我有事吗?”
“我们找个地方说吧,你不会希望我这个老人家这样一直站着跟你说话吧。”
若恩看到老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弓着背,看得出年纪很大了,她想了一下道:“我不认识您,我想也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回家了。”
老者望着若恩要离开的背影,不疾不徐的道:“呵,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也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若恩的脚步硬生生停下,猛然转过回身去望向了那老人,心突突的跳着,她的世界一直只有老公和孩子,是啊,她的父母是谁,是谁?忍不住问:“您,倒底是谁?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老者走到若恩身边,笑着问,“有没有兴趣坐下来听我说说。”
若恩犹豫了一下道:“好。”
咖啡厅。
若恩和那老人面对面坐下,她打量着老人的容貌,七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身形苍老,可目光精锐,看得出,他很精明,一点都不糊涂。
老人的身体靠在沙发背上,手一直没有离开那拐杖,在若恩打量着他的时候,他开口道:“我想你已经收到照片了对吗?”
照片?若恩回神,心咯噔的一下,想起了那十几张记录了杀人过程的照片,不由盯住了那老人的眼睛,“那些照片是你寄给我的?可是为什么?你又是谁?”
乔远航一脸哀伤,唇角抽搐了几下,才无力的道:“照片上被害死的人,是我的儿子。”
他的儿子?若恩有一刻的吃惊,慌乱,“我很抱歉发生那样的事,可是,那是上一辈的事,唐凌他并不知道,而且也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乔远航微微向前,目光灼灼的望着若恩,“是非我还分得清,你明白的道理,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会不明白,可我明白的事,你能明白吗?乔若恩,那你知不知道,照片上被害死的人是你的父亲,而我是你的爷爷。”
若恩的头好似被人打了一闷棍,痛,又昏,手脚也变得冰凉,“你……你说什么?我是你的孙女,那个被害死的人是我的父亲?不,不会的,不会的!”
乔远航无视若恩的慌乱,很残忍的去撕碎若恩的幸福,继续道:“不是不会,是你不愿相信,因为那个男人是你的丈夫对吗?那我还可以告诉你,他根本不是你的丈夫,你有一个未婚夫,叫唐凌,不过他已经死了,而你现在所认为的唐凌,不过是你的前夫沈墨臣,也就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沈志恒的儿子。而你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唐凌,是你仇人的儿子,你懂了吗?”
若恩的心彻底乱了,头也一阵阵的痛,摇头,慌乱而痛苦的道:“你骗人,你骗人,不是这样的,他是我丈夫唐凌,不是什么沈墨臣,而你也不是我的爷爷,不是我的亲人,如果你是我的爷爷,为什么不早一点来认我。如果你是我爷爷,为什么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我和我爱的人分开。这样残忍的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他不是我丈夫,一直在骗我,你知不知道你直接就这样突然出现,告诉我这些对我很残忍,我的亲人不会想要这样伤害我,不会这样对我,你不是,你不是!”
“这些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些照片从云芝那里找到的,云芝,你也忘记了吗?那是你的母亲,不,应该说是你的养母,你亲生母亲的姐姐,她很喜欢沈志恒,可是沈志恒喜欢的却是你的母亲,可是,你母亲却爱的是我的儿子,以至于,被沈志恒嫉恨杀死……”
云芝,她的母亲,对,她的母亲叫云芝,后来死了,若恩的思绪变得混乱,有小时候和云芝在一起的片段,她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若恩头痛欲裂,猛然地站了起来,苍白着脸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爷爷,可是我知道你不爱我。如果我真的不是云芝的孩子,那么你是恨我的,不然你知道我的存在,不会这么多年不管不问我,如今,你用照片联想到你的儿子是因为我妈妈被沈志恒害死的,所以你恨我的亲生妈妈夺走你的儿子,你也恨我对吗?
如果我的丈夫真的不是唐凌,是沈墨臣,那么你也恨沈墨臣,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我这一切,然后让我将他当成仇人一样,离开他远远的,是不是?你只的想我和他得不到幸福,痛苦一辈子,对不对?”
乔远航张口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若恩说的对,每一句话都一针见血,可他要维持自己的尊严,慢慢地站了起来,“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要怎么做是你的事了,你记住了,他不是唐凌,是沈墨臣,不是你丈夫,是前夫,你的未婚夫死了。”
乔远航残忍的说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离开,若恩好似受了什么打击一样再度坐在那里,脑子里一团乱,墨臣,唐凌,墨臣,唐凌?倒底怎么回事?
如果她的丈夫是沈墨臣,那他们之间将面临着有可能的杀父之仇,如果他不是唐凌,那么他倒底是谁,为什么她会当他是唐凌?他为什么骗着她,为什么?
头一阵剧烈的疼痛,若恩痛苦的趴在桌上,墨臣这个名字和唐凌,揪扯着她的心,最后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缓缓地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了乔远航坐过的沙发上,上面落了几根白发,白发……若恩心念一动,起身走过去,拿了起来……
若恩和墨臣吵了架本来心情就很差,这突然出现的老人说的一番话,更是让若恩心一团乱,回到家若恩径直回了卧室,无力地坐在床边,发起了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进来,接着身边的位置下陷,有人坐在了她身边,而后她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她知道是她的丈夫,可是她不知道他是唐凌还是沈墨臣,她倒底怎么了,人格分裂了吗?连他是谁都认不出?
回头看他,他是那样熟悉,是她最亲密的人,虽然最近总是发脾气,找她的麻烦,可她看得出来他是爱她的,甚至爱过他自己。
墨臣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若恩,只当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话,若恩还在伤心,心里忍不住后悔和心疼,拥紧了她,“还在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若恩好似没听到墨臣的道歉,声音平板的问:“我想看看我们的结婚证可以吗?”
墨臣身体一僵,顿了一下,“不知道放哪儿了,等我找到了再给你看。怎么突然想起要看这个来?”
若恩苍白着脸,一字一句的道:“墨臣,你骗我。”
墨臣的心猛然一窒,双手一把抓住了若恩的手臂,黑眸直直地望着若恩的眼睛,急急的道:“你喊我什么?你叫我墨臣?你……想起什么了?你认出我了?若恩,是不是,你说话?你还好吗?”
若恩的心好似跌入了冰窖,呆呆的望着墨臣,“你果真不是唐凌,你是沈墨臣,那唐凌呢?他真的死了吗?他是我的未婚夫,那你是谁,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我为什么会把你当成唐凌,唐凌又是谁,我又是谁,你倒底是谁,你告诉,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说到最后,若恩变得激动起来,眼神变得狂乱,双手紧紧地揪着墨臣的衣襟,几乎要崩溃了,墨臣记得抱住若恩,“是谁又跟你说了什么吗?别急,别急,如果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可你要是想知道,就不要急,不要激动,也不要逼自己?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若恩的手从墨臣西装领子上滑下来,脸无力的埋在他怀里,“你说……你说……全部都告诉我……这一切倒底是怎么回事,我……又倒底怎么回事?”
“我不是唐凌,我是沈墨臣……若恩……”墨臣刚说了一半,被若恩狠狠地推开,她眼神狂乱的望着他,身体连连后退,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墨臣,“你不是唐凌,你是沈墨臣?你是沈墨臣?”
“若恩,你听我说完……”
“不!”若恩捂着耳朵嘶吼,“不,我不要听,你出去,你出去,我不要听!”
“若恩!”墨臣大急,俊脸上都是担心和焦急,想要靠近若恩,若恩却有些发狂,歇斯底里的喊:“出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
墨臣的手握成了拳,心如刀绞,慢慢的后退,退出了房间,若恩为什么突然这样了,倒底怎么回事?而卧室里的若恩,完全想不起来之前发生过什么,她被困在了自己虚构的世界里走不出来,现在一切认知,都是别人强行灌输在她的脑海里,不是她自己想起来的。
她丢了自己,真的是丢了自己,她想找回自己,她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墨臣为什么是她的前夫,她的未婚夫唐凌为什么又会死掉,怎么死的?她想知道,想冲出自己的虚幻世界,可是却怎么也走不出来,头一阵剧烈的疼痛后,若恩双眼一黑,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若恩被送到了医院,墨臣守着,他担心急了,那一次若恩住院,她醒来,却把他当成唐凌,这一次,她醒来会是什么样子,疯掉,还是再度不认识他,不要这样,不要,他太悲观了,也许若恩醒来,什么都记得了,记得以前的事,然后从自己虚构的世界里醒过来,走出来。
守了两天,这天夜里,墨臣忍不住睡着了,他梦到若恩好了,笑着喊他墨臣,笑着说墨臣不管以前发生什么,我们以后好好的在一起,他很开心,跑过去想要抱住若恩,可是手碰触到若恩那一刻,若恩却消失了,他也惊醒了,伸手去摸若恩睡着的位置,空的。
他猛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心一阵阵不安,急急的喊,“若恩!若恩!”
没有人回答,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有微弱的灯光斜斜的洒进来,心被恐惧和不安紧紧攫住,墨臣的视线四处搜寻着若恩的身影,可是没有,没有,他冲到门口,在走廊里张望,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若恩的身影,“若恩,你出来,你去哪儿了!若恩!”
回答他的是别的病房病人的抗议,还有值班护士的到来,“沈总,发生什么事了?”
“有没有见到我太太,我太太不见了,麻烦你们帮我找人,找她!”
“沈先生,您别急,应该走不远的。”
墨臣急急的向电梯奔去,他不能让若恩走掉,不可以,她怎么可以这么一声不响的走掉,乔若恩,这一次你要是走掉,我再也不会找你回来!
若恩好似在这座城市蒸发掉了,墨臣整整找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找到若恩,一个月的时间,他憔悴不堪,一个月的时间,他身心憔悴,若恩身上没有钱,没有证件,什么都没有,她一个人会去哪儿?要怎么生活,会不会遇到什么坏人?
墨臣担心着,也难受着,乔若恩,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每一次都可以走的这么潇洒,说走就走,根本就不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他的心会痛,会难过,他会担心,会着急,会想她,为什么她对他总是这样残忍,如果是对他背叛的惩罚,乔若恩,她做到了,她成功的让他生不如死了。
墨臣从外面回来,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小放、哲哲、妍妍、坐在他旁边,三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妍妍问:“爹哋,这一次妈咪会走多久,妈咪还会回来吗?”
墨臣的心一阵刺痛,把妍妍和哲哲抱在怀里,“会的,妈咪会回来的,妈咪只是迷失了她自己,等到不迷路了,就会回来的。”
墨臣不知道,这话是安慰孩子还是安慰自己,若恩真的会回来吗会吗?他没有自信,不敢确定,乔若恩,你给我回来,回来!
若恩发疯一样的搜集着墨臣和唐凌的资料,以前好像下意识的回避知道墨臣的一切,现在,她却急切的想知道,过去的种种。
他果真是沈墨臣,海乔集团的大老板,结过婚,有三个孩子,前妻就是她乔若恩,可是,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好似看着别人的故事,和她完全没有关系,她依旧什么都记不起来。
若恩一脸苦恼的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狠狠的敲了两下,她这个脑袋是怎么了,生锈了还是短路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
乔远航坐在若恩的一侧,低弱着声音道:“你的选择是对的,离开他,才是你正确的选择,他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你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若恩脸色茫然,双眸望向她所谓的爷爷,“我离开,只是想给自己点时间,找回自己,爸爸的死,我也很难过,可是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不是吗?我跟他……能不能在一起,我现在不知道……所以,请不要再说了。”她已经跟仇人的儿子生了三个孩子,这笔恩怨要怎么算下去?
她去了做了dna鉴定,乔远航确实是她至亲的人,所以,他说的那些话,是可信的,沈志恒推下山崖的那个人是她的爸爸,而云芝是她的姨妈,她的亲生妈咪云霓,在爸爸死后也去世了,姨妈收养了她。
想必姨妈是因为太爱沈志恒了,所以没有将那些罪证交给警方,她愧疚,便收养了她,对她也很好,可是后来沈志恒却又收养了她,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像妈妈。
若恩不再理会乔远航,翻看着那些旧报纸,乔远航也无趣,起身离开。若恩翻看着,突然有一张报纸的新闻抓住了她的视线,她一把抓起来,仔细的看着,脸色越来越惨白,手脚也变得冰凉。
唐凌,月某日某死于某景区,子弹从他未婚妻手中相机射出,当场毙命,若恩的心几乎要停止了跳动,手也在颤抖,她的视线下移,看到了一张黑白的没有色调的照片,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是鲜血,一个女人,不,那女人是她,满手满脚的鲜血,抱着唐凌。
血,鲜红的血,若恩的眼前一片血红,那样刺目,染红了他的衣衫,他满脸痛苦之色倒地,她奔过去,鲜血流淌到她脚下,“唐凌!”
若恩大喊一声一把将报纸抱在怀里,满脸惊恐,脸上,额头上都是汗珠,“别怕,我救你,你一定不会死的,唐凌,你不会死的,救护车,救护车,救护车!”
若恩喊着,人也弹坐起来,怀里抱着的‘唐凌’飘然落地,她停下脚步,去看自己空空的双臂,和漂落在地的报纸,她终于从唐凌死的那一刻清醒过来,身体好似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跌坐在地上,过往的种种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重叠在一起的墨臣和唐凌,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心里,渐渐的清晰,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和墨臣的爱恨纠葛,和唐凌的温馨轻松。唐凌死了,死在她的手里,而她却自己欺骗自己把墨臣当成了唐凌的替代品,让他代替唐凌活着,这样她就不会为唐凌的死而痛苦,逃避唐凌的死,和死在她手上的事实,也逃避着墨臣曾经的背叛背叛,她不用被墨臣的背叛和她对墨臣的爱撕扯着,不知道是要去原谅墨臣,还是选择恨他,永不回头。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忘记了墨臣,将他遗忘在角落里,落满灰尘,她此刻才明白,墨臣眼底的忧郁是为什么,每一次她喊唐凌两个字的时候,墨臣为什么会那样痛苦。因为,他是墨臣啊,他不是唐凌,她的每一声呼喊,无疑是在墨臣的心里捅刀子,她睡在他身边,喊的却是唐凌的名字,她只不过把墨臣当成了唐凌的替身,她甚至在孩子们的书本上改掉孩子们的姓名,她倒底做过多少蠢事,多少?
她明白了,为什么那棵树死了墨臣为什么会难过,因为,那棵树,是她亲手种的,因为那树是她种的,陪伴他们一起成长,所以,墨臣珍惜。
她明白了,哲哲和妍妍丢掉了那些玫瑰花瓣,墨臣为什么会那样气怒,那些花瓣,是墨臣送她的,她风干收集起来,变成彼此美好回忆的纪念。
她明白了,她将不倒翁送人,墨臣为什么会发火,那不倒翁也是她送给墨臣的,一直放在他们的床头,守着墨臣,守着她,
她明白了,为什么她丢掉了他那条破旧而不起眼的手链,墨臣会翻脸暴怒。那简单而不值钱的手链,是她和墨臣结婚后,她送给墨臣的第一份礼物,亲手做的,自从戴上,墨臣就珍惜着,除了洗漱的时候怕弄坏会摘下来,平时他都戴在手腕上。
她的一切,墨臣都珍惜着,而她却在无法面对的时候,轻易的选择了将他遗忘在自己的世界里,就那样把他珍惜的东西扔掉了,就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甚至,她帮他过的生日,都是唐凌的,而他,竟然还高兴的配合着。就好像她捅他刀子,他却配合着迎上来。
她不敢想,如果她是墨臣,她会有多难过,她爱的男人将她遗忘在角落里,将她当成别的女人,看着她,抱着她,躺在她身边,说着情话,喊着的却是别的女人的名字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情,她会痛的无法呼吸,痛的想要死掉。只是想一想,就难受,她无法忍受被遗忘,被当成一个替身,而墨臣,只因为他要她高兴,他就做唐凌的替身,代替唐凌守在她身边。
若恩想着,心一阵阵疼痛起来,眼泪也夺眶而出,忍不住呜咽出声,沈墨臣,你这个笨蛋,明明做唐凌做的那么辛苦,那么痛,为什么要那样折磨自己,你不知道乔若恩是个大笨蛋么?不知道乔若恩总是那么无情么?不知道乔若恩是个没心没肺的坏丫头么?为什么你还要那么傻,做个替身老公,守在我身边,为什么?
若恩伤心的哭泣着,也站了起来。她找回了自己,不再迷失,此刻,她只想回家,回到他和孩子们身边。若恩奔出了卧室,看到了爷爷在客厅里,她深深的鞠了一躬,“爷爷,抱歉,我现在不能陪您了……对不起……”
若恩说完转身向门口跑去,她终于不再迷失……
若恩搭车回了老宅,急急的开门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好似没有人,“小放,哲哲,妍妍,墨臣……”
吴妈听到呼喊声,急忙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若恩,她惊喜的道:“太太,您回来啦!”
若恩红肿的眼睛望着吴妈,“墨臣和孩子们呢?”
“哲哲和妍妍哭着找您,先生没办法只得哄着他们,开车说出去找您了,我去打电话给先生,先生知道您回来,一定开心死了。”吴妈絮絮叨叨的说着便去给墨臣打电话,若恩则慢慢的向楼上走去。
想起了一切,心情好似变得不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切,亲切而又陌生,她上楼,走到了卧室门口,伸手推门进去,脑海里闪过这些日子她和墨臣在一起的情景。
她走到床头桌前,看到了那个不倒翁,她伸手推了推,不倒翁便摇摆起来,它怎么又回来了,视线转移,看到了一个影集,她伸手翻开,第一页,是她和墨臣小时候的照片,她还是个小光头,一页页的看着,眼中也忍不住溢满的泪水,每一张照片都是他和墨臣成长的轨迹。
直到看到最后,若恩呜咽着抽泣起来,那里有墨臣生日的照片,不,应该说是唐凌的生日,墨臣只不过代替唐凌过了一个生日。照片上他脸上带着微笑,眼底却有着浓浓的痛,为什么她现在才看到他笑的多么痛,多么难受。
若恩合上了相册,转身奔到了衣橱前,伸手一把拉开衣橱的门,里面满满的是她买给墨臣的衣服,除了去公司上班要穿的西装,别的都是夹克衫,墨臣从来不穿夹克的,只有唐凌喜欢这样风格的衣服。
若恩的心一阵阵抽痛,嚎啕大哭,发疯一样的将那些衣服拽了出来丢在地上,她倒底做了多少事让墨臣去痛,她倒底在墨臣心上划了多少道口子。
他是墨臣,不是唐凌,不是唐凌!
墨臣接到吴妈的电话后,急急的赶回来,顾不上孩子们还没上楼,他第一个冲上了楼,闯进了卧室里,看到若恩像个孩子一样伤心的哭泣。
她回来,让他的心定了,满足了,她的泪,让他心疼,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乔若恩,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回来?”
若恩的泪,止不住,模糊的视线,望着墨臣的脸,哽咽着低喊,“沈墨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切,我不要你做替身……我不要你做替身……你知不知道,我多心疼,多难过……你是沈墨臣,我怎么可以把你当成是唐凌……你不是最成功的商人吗,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墨臣的心激烈的跳动着,脸上有滚烫的液体悄悄滑过,他双手捧住若恩的脸,黑眸望着她的眼睛,俊脸上都是激动,“你想起来了,都想起了吗?我是沈墨臣,不是唐凌……”
若恩的泪流在墨臣手上,哽咽着道:“沈墨臣,你是沈墨臣,不是唐凌……我都想起来了,不再逃避,不再做一个鸵鸟……”
墨臣笑了,虽然眼中含着泪光,沙哑着声音低低的道:“我……想念你喊我的名字……乔若恩,我想年你喊我的名字……”
若恩紧紧的抱住了墨臣,在他心口喊着,“墨臣,墨臣……”
“妈咪!”
躲在门外的三个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冲进来,抱住了若恩的腿,叽叽喳喳的喊着,若恩和墨臣相视一笑,蹲下身子来,把三个孩子紧紧抱住……
几个月后人民医院。
乔远航孱弱的躺在病床上,几乎是出气多进气少,若恩握着老人干枯的手,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虽然没有深厚感情,可是却有着无法割舍的血缘亲情。
乔远航有气无力的道:“若恩……爷爷不行了……要走了……”
若恩摇头,忍着心里的酸涩,安慰道:“不会的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若恩……答应我一件事,我死了……死了以后……你把我的骨灰送回老家某市,还有……”乔远航的手突然很有力攥紧了若恩的手,“答应我……不跟……不跟沈墨臣复婚……他是仇人之子……答应我……”
“爷爷……我……”
“你要让我死不瞑目吗?”
若恩看着老人怒睁的眼,犹豫了片刻道:“我答应您,我不跟沈墨臣复婚,可是您也要答应我,快点好起来,不要再说这样的丧气话。”
乔远航已经油尽灯枯,听到若恩答应了他最后的要求,再无心事,缓缓的闭上眼,呼吸渐渐消失,安详的死去。生命消逝的那一刻,若恩的心好似被狠狠的刺了一下,痛的厉害,一个孤单的老人,曾经鲜活的人,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这里,没了呼吸,泪顺着脸颊滑落,呜咽着喊,“爷爷……”
一直在外面的墨臣听到若恩的哭声,他走了进来,将若恩抱在怀里,任由她低低抽泣着,他的大掌抚着她的背,心里一片哀伤,不是因为乔远航的死,而是因为他听到,若恩答应乔远航,不会跟他复婚。
说到底,若恩还是没办法原谅他曾经的背叛,无法抹去他对她的伤害,所以,无法再和他组成一个家庭,答应死人的事,怎么能反悔?他和若恩终究是没办法再在一起了。
乔远航的遗体被火化了,若恩答应过的,要送乔远航的骨灰回老家安放,去某市的那一天,墨臣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不要我陪你去?”
若恩很坚持的道:“我自己可以的,你要好好照顾孩子们。”
“要去多久……”虽然知道若恩只是去完成老人的心愿,可是墨臣总是有些不安,好似被若恩一次次的离开吓怕了,成了惊弓之鸟,怕她又不见了,几个月或者几年,那对他来说是惩罚。
若恩看出了墨臣的担心,伸手抱住他,“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再离开,跟孩子们等我回来,几天的时间而已。”
墨臣不顾一切的抱住若恩的腰,唇印在若恩的唇瓣上,“我等你。”
若恩乘坐飞机飞往某市,墨臣就这么等着,足足等了一个礼拜的时间,终于把若恩盼了回来,来机场接若恩,坚决把三个小电灯泡丢在家里。
上了车,墨臣唇边挂着微笑,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好,可是眼底却藏着心事,从接到若恩那一刻,他就没敢抱抱她,没记错的话,若恩答应那老头了,不跟他复婚,那以后,若恩和他要怎样?
墨臣的车子没有向回家的方向走去,而是开到了海边停下,若恩皱眉看他,“怎么来这里了,不回家吗?我想孩子们了。”
墨臣转头望着若恩,“乔若恩,你给句痛快话,倒底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懂你说什么?”若恩一脸不解。
墨臣一急伸手握住若恩肩膀,逼着她面对他,“就是……我和你,我们以后要怎么办?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所以,答应那个老头不跟我复婚,是不是?”
若恩眨眼,一副你很笨的样子,笑着道:“你有什么好处置的?我们什么怎么办?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呗。”
一向聪明的墨臣,完全摸不到头脑了,急急的问:“你说清楚,倒底怎么样?我想跟你复婚,我想跟你在一起,乔若恩,你就成全我吧?嗯?”
“复婚?我答应爷爷了,怎么能反悔?”若恩伸手勾住墨臣脖子,“我们结婚过,也离婚过,复婚过,婚姻对我们而言不过一张纸,重要的是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我们就这样也不错。”
“这样也不错?”墨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黑黑的,若恩笑了,“对啊,我觉得谈一辈子恋爱也挺好的,沈墨臣咱们谈恋爱吧。”
沈墨臣的脸彻底黑了,松开若恩肩膀,低头往她眼前拱,“乔若恩,你要折腾我到什么时候,你看看,我都长白头发了。”
若恩伸手耙了耙他的头发,然后推开他的脑袋,“头发又黑又亮,哪有白头发,少来了。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你自己看着办啰。”
墨臣顺手抱住若恩的腰,狠了狠心道:“好,恋爱就恋爱,不过,你这一辈子恋爱的对象只能是我,知道吗?”
若恩挑了挑眉,很不客气的道:“这我可不能保证,万一你表现不好,我就让你出局。”
墨臣的唇压在若恩唇瓣上,低沉的道:“想让我出局?乔若恩,你没机会了。”
若恩环抱住他,她没有办法将墨臣看成是仇人之子,她和墨臣认识了20多年,纠葛了二十多年,因为爱,所以恨,痛。沈志恒杀死她的父亲是事实,不结婚,就这样一辈子,也算是对在天之灵的父亲有个交代。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去虚度,现在还能拥有,便珍惜吧。
“墨臣,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