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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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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伤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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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势渐小,天色暗的发青。

    岑寂丝毫也没有放开班澜的意思,他有力的双臂仿佛要将班澜嵌入他的身体。

    突然,班澜猛地推开岑寂,接着头也不回的往岸上走去。

    她走得很快,似乎怒气冲冲。

    岑寂略一迟疑,跟了上岸。他听着她的脚步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班澜走了几步,突然急转回身,死死盯着岑寂。

    “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

    “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师姐么?”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岑寂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班澜看着他的神情,蓦地苦笑着扭过头去。

    “班澜。”岑寂的声音很低,竟带着前所未有的苦涩。

    班澜心口一窒,却不应声。

    “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世间什么都能够挽回,我独独希望可以回到那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们仍旧奔波在寻找白棋山的路上,你可以说我像根木头,也可以嘲笑我不会喝酒,甚至可以反感我满脑子的规矩自律,但无论你想怎样,我都不会再推开你。”

    “或者,我等着你再次问我,‘如果你为我改变,我会不会喜欢你’。只不过我不会再听你的话,一直说‘不’,我也不会要你改变,不管你变不变,你都是你,是我唯一爱上的那个女子。”

    岑寂只觉得自己似是把一生的情话都在此刻说完了。

    可班澜却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浑身上下僵住一般,呆呆的杵在原地。

    许久没有等到回应,岑寂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一番真心说出口的话,却被对方用沉默作答。

    他窒了窒,便朝着班澜走去。

    他发现他逐渐开始不能忍受班澜站在他碰不到的地方,只有时时刻刻牵着她抱着她,他才能够觉得心安。

    岑寂才迈出两步,忽觉有风迎面,接着便被班澜扑了个满怀。他还未开口,班澜却蓦地放声大哭。

    “你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娶我师姐!”班澜边哭边质问。

    岑寂心中疼痛不已,他抚上她的长发,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班澜却好像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边哭边重复着那句质问。

    “你喜欢我,那为什么要娶我师姐……”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娶我师姐……”

    她哭起来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只要不把糖果还给她,她就能无休止地哭下去。

    这是班澜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在人前放声大哭,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过去的十八年,她不懂得委屈,也不会让自己委屈。

    以后的若干年,她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想想她今日的难过,似乎也都变得微不足道。

    “为什么要娶我师姐……”班澜哭着说着,抽抽嗒嗒,不多时,一双月牙眼被泪水泡得又红又肿。

    岑寂没有说话。

    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偶尔垂下头来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划过一串柔软的吻。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眼泪的味道,吸得久了,连心头都是一阵咸涩。

    岑寂浅浅叹了口气,接着又微微收紧了手臂,让怀中的人与自己的心靠得更近。

    班澜哭着哭着,口中的质问渐渐只剩下“为什么”三个字。不知道那句“为什么”被重复了多少遍后,班澜忽然开始咳嗽,很轻微的咳嗽。

    岑寂抚上她的脸,手掌下的温度竟然热得发烫。

    岑寂不由心惊。他连忙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也是一片滚烫,当下便轻摇着班澜的身体,唤道:“班澜?”

    班澜还在抽搭,她抬眼看了看岑寂,应声道:“嗯……”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听上去极为虚弱。

    岑寂听着便觉不对,当即将班澜打横里抱起,对她道:“你发烧了,我们得寻个能遮雨的地方。”

    天色已暗,两人虽身处空山岭,但此山甚大,一时之间是不可能寻到回去的路。于是岑寂在班澜的导引下,找到一处不大的岩洞,盼着暂且熬过今夜,待得天明,再找寻出路。

    班澜浑身湿透,身子却烫得像个火炉。

    岑寂将班澜抱在怀里,靠着岩壁坐了下来。

    “没有火……”班澜钻在岑寂怀中嘟嘟囔囔。

    “嗯。”岑寂听着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眸中忧色挥之不去。

    “岑七从不带火折……”过了会儿,班澜又嘟囔了一句。

    “嗯。”

    “因为岑七夜视很厉害……”

    “嗯……”

    “岑七是很厉害的暗卫嘛……”

    “……嗯。”

    “可是岑七你为什么不回来……”

    岑寂愣了愣。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班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岑寂这才发现班澜根本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喃喃自语。

    “你答应过的……”

    岑寂蓦地恍然,接着把班澜狠狠圈在胸前,将脸深深埋入她的发间。

    岑寂的一生有过很多次食言。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一诺千金。在他看来,食言是必要时候应使用的手段,一个暗卫,太注重诺言,便会被诺言拖累。

    最重要的是,对岑寂来说,在前二十三年里,唯一被他视为诺言的,只有“忠于空山岭”这一条,其他都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幌子。

    可她犹记得青鸾林那一夜他的食言。她苦等了一个长夜,他终是没有回来。

    班澜的呓语,让他为之心痛。

    尽管如此,在今后的几十年里,岑寂依旧无所谓“诺言”这种东西。

    只不过从这一刻起,凡是对班澜许过的承诺,岑寂都会努力做到,哪怕是不经意的一个玩笑,一句戏言。

    后来有一次何必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变得君子一诺,重逾千金了。

    岑寂回答,说他从不认为那些对班澜的“说到做到”是在遵守诺言。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班澜失望,不想让她难过,如此而已。

    后半夜的时候,班澜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只是不管她清醒还是昏沉,只要她没睡着,都会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岑寂说着话,而岑寂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轻声应答,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嗯”。

    再后来,班澜烧得开始说胡话。

    岑寂毫无办法,只能将撕下的衣角一次次浸湿,替她轻擦着滚烫的额头。

    那一晚,班澜究竟说了多少话,岑寂后来基本忘了大半。虽然班澜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岑寂还是认真地听,认真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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