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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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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再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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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温黙吟身边的时候,他蓦地开口:“别忘了,还有个班澜呢。”

    温黙吟原本娇柔的脸,忽如欺霜。

    三、

    岑寂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借伞的那个人,真的是班澜的话,那他又该如何?

    开心的上前说,你还活着?

    还是,拉着她,请她喝酒?

    好像都没有什么意义。

    那什么才能有意义?

    他想了一个晚上,没有想出来,又想了半个白昼,还是没有头绪。

    在他累的昏昏欲睡的时候,班澜出现了。

    她还是一身绯衣,只是已不是上一次见她的那身了。

    她怀揣着一把油纸伞,轻跃进酒铺。

    “店家,还你……”她抬头,看见了岑寂。

    僵了僵,还是她先张了口。

    “岑七?”她一笑:“好久不见。我请你喝酒吧。”

    没想到竟是她笑嘻嘻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岑寂木然地被她拉着坐到了桌旁。

    她拉的是他的袖角,不是胳膊。

    “店家,一坛松醪。”班澜回头招呼了一声,扭头见岑寂还是面无表情,不禁道:“怎么了?不愿意看见我,还是不愿意我还活着?”

    “怎么回事?”岑寂终于开口。

    班澜耸了耸肩:“哎,还想跟你寒暄两句呢,看你,这么急奔主题。”

    班澜将那日之事三两句便讲清了。那寒池的漩涡,却是通往鹤翎宫的另一条路。

    没有开关,没有陷阱。班澜纵身一跃,眨眼便被水流卷到了出口。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以为……”岑寂紧了紧拳头。

    班澜的目光转向门外。

    “你就当我死了,也好。”

    “你……”

    “你和师姐,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岑寂一噎,半晌无语。

    “我以为我死活都无所谓呢。”班澜顽皮的挤了挤眼睛,抱过刚端上来的酒,正要拔塞,蓦地,她将头扭向岑寂,圆头小鼻嗅啊嗅啊,像在寻找骨头的小狗。

    “烧酒?!”班澜脱口:“岑七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

    岑寂见她惊讶的模样,忍不住道:“准许你喝,不准许我喝?”

    班澜道:“那倒没有,我只是奇怪,像你那种不自律就没法活的人,怎么能喝酒呢。”

    岑寂抢过班澜手中的酒坛,给自己斟了一碗。

    “至少此时不需要自律。”他边倒边说。

    “既然不自律,”班澜一咧嘴:“那用劳什子碗呢,直接抱坛子呗。”

    岑寂对她那大咧咧的作风也习以为常了,于是依她所言,将酒碗丢开,抱起坛子,咕咚便是几口。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滑过他稀拉的胡茬,像情人的爱抚。

    班澜眉梢眼角都是笑。

    岑寂喝完才发现只有一坛酒,他喝了,班澜便不能再喝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却又十分纳闷自己的冲动。他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从前的岑寂了。

    “喝完了?”班澜眨巴着长长的睫毛。

    “咳咳……”岑寂掩饰性得咳嗽着。

    “喝那么急做什么,才会走路就想飞呢。”说着,班澜扯过岑寂面前的酒坛,竟然直接抱起,一口口地喝了起来。

    岑寂呆了。

    那是他刚才喝过的酒。

    他直愣愣地看着班澜一口一口地喝着。

    她喝酒的样子还是那么认真,仿佛她喝的是百年难遇的佳酿,一口喝得多了,是暴殄天物,喝得少了,又食之无味。她的唇角还是干干净净,没有流下一滴酒水,她的表情也还是平静自然,那模样似是在喝水,却又似能从水中砸吧出什么美味。

    “你……”

    “嗯?”班澜抬头。

    岑寂十分后悔自己冲动的说了一个“你”字,因为他后面想说,“你喝醉了到底是什么样。”

    可哪有大男人这般问人家闺女的,虽然……虽然这闺女压根不会介意。

    “我怎么了?”班澜追问。

    岑寂两眼在店内四处游移,磕巴道:“你……不觉得辣吗?”

    说完,岑寂有捶墙的冲动。他发觉自己只要跟这个丫头在一起,不但没有办法继续淡定下去,还尽说些废话。

    班澜不觉得他有什么不正常,只依言答道:“这种酒,辣着辣着就习惯了,也没什么。不像师父私藏的雪醅露,每次贪恋它入口的味道,却又每次都被它辣得死去活来。”

    岑寂忽然很想知道那坛雪醅露到底是什么味道。

    “真的……那么好喝?”岑寂有些不相信。

    “雪醅露吗?”班澜弯着那双月牙眼,她深深地看了眼岑寂,道:“味道就像……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岑寂愣了愣。

    “我说过,你是个内心十分丰富的人,却太注重于自律,将丰富视为奢侈。”

    所以,你内心裹着一团火焰,表面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稳重少言,直到……直到你自己都忘记,你还有一颗滚烫的心。

    班澜起身,抖了抖长裙,道:“我要回去了。”

    岑寂怔然。他忘记了,她终归是要离开的。

    “你要去哪?”他冲口而出:“去,去青鸾林吗?”

    她要去青鸾林陪凰吗?

    “去哪,都是一样。”她答道。

    凰说过,爱,就是你心头系着的绳子,绳子的那一端,被握在另一个人的手里,上天入地,无法逃离。

    班澜回首,只看了一眼岑寂,像是对陌生人随意的一瞥。

    连道别都没有,班澜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一抹绯红,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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