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郭头的酒铺,总是在快要打烊时候特别热闹。所以老郭头总是推迟打烊的时间。
老郭头的酒铺不大,统共两层。酒店里不光卖酒,还卖各式各样的菜式点心,偶尔还帮人寄存些么个杂货用品。
没什么任务的时候,岑寂偶尔会到老郭头的酒铺坐坐,点上半个鸭头,一碟花生米,听听周围平常百姓的几句闲聊,天南海北胡乱扯呼,他总觉得日子这么过去,也挺知足的。
今天老郭头大老远又看见岑寂走来,转身熟练的准备着他喜欢的小菜。
岑寂走进店的时候,朝老郭头说了三个字:“两坛酒。”
老郭头愣了。
快十年了,第一次听见岑寂要酒喝。
老郭头怔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道:“清酒还是烈酒?”
岑寂顿住了。
他对酒知之甚少,能尝出个味道就不错了,更别谈说出类别了。
“随意吧。”岑寂摆了摆手,上了楼去。
没一会,菜和酒便被送了上来。
岑寂尝了尝鸭头,又嚼了几粒花生米。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可吃在岑寂嘴里,似乎没有从前那么好吃了。
他又拔了酒塞,正待倒进酒杯,想了想,直接抱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
上好的烈酒。
那味道辛辣呛人,比前几日他和班澜喝的那坛更要呛人,热辣辣的从腹中直冲天顶。
岑寂咳了出来,咳得他面红耳赤。
喝一口便成了这样,两坛还不知会如何呢。
岑寂苦笑,将两坛酒推到一旁。自己真不是个喝酒的料,不知道那丫头是怎么能喝得了那么多酒的。
想起班澜的时候,岑寂心中又一阵钝痛。
可接着,他又想起了温黙吟那双温柔的眼。
是了,他一定是觉得太亏欠班澜,才会如此难过。
是了,是了。
他又抓过一坛酒,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外面下起了雨。
雨很大,不一会便顺着屋顶的砖瓦汇成细流,汩汩而下。
“店家,外面雨大,方便借把伞吗?今日有事,明日还你可好?”
岑寂的脊背登时从上僵到下。
他“腾”地从椅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去。
老郭头正低头算账。
“掌柜,刚才不是有个姑娘来向你借伞吗?”岑寂忙问。
老郭头道:“是啊,我借了她伞,她就走了。”
话音未落,岑寂已追了出去。
天淡雨幕垂地,烟雨重重,每个人灰暗的背影被雨幕拉扯得更萧瑟。
岑寂眼前一片灰蒙,独独缺了那一抹鲜红。
岑寂苦笑。一定是他听错了。
可是……
他转身跑回酒铺,往老郭头桌上扔了一锭银子,道:“今晚我便住这了,等人。”
二、
对岑寂将成为未来的空山老爷这一事,真正的空山老爷,一直没有发话。
或者说,谁是现在的空山老爷,恐怕除了温黙吟,谁也不知道。
包括空山岭那几个暗卫,见到空山老爷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况且每次还都隔一层轻纱幔帘。
温黙吟也丝毫不介意是谁放出的消息,因为她的确有意帮岑寂坐上空山老爷的位子,即便岑寂本人并不愿意。可面对温黙吟的一片盛情款款,他也不便当面推脱。
他总说,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可所谓到时候,通常永远也到不了时候。
温黙吟懂。她懂这个道理,所以她压根不听“到时候”这三个字。
屋内满是兰花的香气。
温黙吟喜欢将她的暖阁里摆满各种兰花。
“老爷怎么看?”温黙吟看着对面的男子,一手轻轻抚摸着桌上的兰花。
“随你了。”空山老爷道。
“对于下一个坐你位置的人,你竟然连点意见都表示不出?”
“嗯。”
“哈,老爷你越来越清闲了。”
“嗯。”
温黙吟丢开兰花,款步挪至空山老爷面前,俯下身去,道:“人家都当我是你女儿,你白白捡了我这么个女儿,却管又不管。”
“你也说是我白白捡的,又不是我想要的。若没有你,我恐怕更清闲呢。”
温黙吟摇摇头:“你啊,一点麻烦都不愿意沾。赶快让出位子算了。”
“喜欢的话,你拿去好了。”
温黙吟失笑:“我一介女流,怎么当得起‘空山老爷’。”
“不是有那岑寂吗?”
温黙吟隐了笑意,淡淡道:“太快的话,恐不服众。”
“哈。”空山老爷笑:“你想嫁岑寂,谁敢说的不字。恐怕这空山岭上下,除了我,还没有人敢开罪你呢。”
温黙吟挤出一副娇弱的表情,道:“别把我说的那么可怕。”
“不是吗?”
“就算是吧。我就是想让他坐上空山老爷的位置……”
“如此好门当户对?”空山老爷的目光扫过温黙吟身旁的兰花,若有深意的道:“女人啊,太多虚荣,结局总会让自己始料不及的。”
温黙吟叹气:“算了,我看你还是快走吧。每次跟你说话都是这样不欢而散。”
空山老爷笑笑,起身,负手,飘然走出。
第17章 再遇(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