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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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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苏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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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寂走过刀丛,随脚将一块石子踢至横木一端,只听“忽”的一声,一张巨网从地面蓦地剥离开来,四角迅速合拢,巨网上大大小小全是闪亮的刀尖,互相碰撞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

    一阵风过,班澜只觉额头上冷飕飕的。她伸手一擦,全是细细汗珠。

    岑寂也觉得适才极险。他不是没有质疑过纸条的真假,此举不过是棋行险招罢了。

    正想着,班澜忽然拍着他的胳膊,伸手一指,道:“你看,有人来了。”

    岑寂抬头,见远处一人一驴,不疾不徐地向他们走来。那人身着青衣,侧坐在驴子上,那驴子脖颈上系着一拳头大的铃铛,走起来叮呤当啷直响。

    走得近了,两人才看清那青衣人一身书生打扮,约莫三十左右年纪,头戴逍遥巾,手持判官笔,一副观山望水的神情,随着驴子的前行左摇右晃。

    那书生见岑寂抱着班澜站在路旁,举手拿着判官笔便指着二人道:“你们成婚了?”

    二人摇头。

    那书生又道:“没成婚便搂搂抱抱,没规没矩!”

    岑寂还未张口,班澜便面色怫然道:“谁定的规矩,你定的?”

    那书生道:“男女不杂坐,不亲授,礼也。姑娘行为亏欠,损的也是姑娘名声,在下不过提点一二。”

    岑寂解释道:“她脚上有伤,不便行走。”

    班澜一翻眼:“跟他解释做甚?被抱一下就唧唧歪歪,这人肯定活着么大连女子手都没牵过,心理扭曲!”

    那书生闻言,脸色“刷”一下变得铁青,白净的脸上全是怒色:“胡言乱语,不知羞耻!”

    班澜回嘴:“掉书袋子,不知情理!”

    那书生瞠目疾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班澜立即道:“我与你本不相识,要你来‘养’?”

    班澜从小是从痞子堆里混出来的,打架未必高人一等,舌战却鲜有对手。别说岑寂了,这满口道德礼义的书生,哪里是她的对手?

    岑寂见那书生手里的判官笔被握得锃亮,心知此人必是身怀武功,怕班澜逞口舌之利,再额外生枝,只得插口道:“还请阁下担待些个,这位姑娘嘴巴不饶人,心地却是好的。”

    这话说的班澜心里乐滋滋的,面上掩不住的傻笑。

    那书生冷哼一声,道:“早知她这般枉顾礼义,我才懒得射那张纸条给你们。”

    岑寂一惊,道:“那纸条是你射来的?”

    那书生一仰脸,“还能有谁?”

    班澜自言自语道:“啧啧,那字写的像晒干的蚯蚓。”

    岑寂将班澜轻轻放下,对那书生道:“敢问阁下大名。”

    那书生道:“在下苏樵。”

    班澜立即接口道:“那大树是你砍的吧,樵夫。”

    苏樵这次倒没生气,“正是在下。”

    这书生果然身怀绝技。岑寂心中忖度片刻,道:“阁下为何如此?”

    苏樵一笑:“你是空山岭暗卫,难道不知道‘听命于人’这句话吗?”

    岑寂心中一凛,他根本不识得苏樵,可苏樵却知他来历。

    岑寂身为空山岭暗卫,替空山岭做事,结下不少仇家。若说苏樵是他诸多仇家之一,却也不像。凭借杀手的直觉,岑寂感受不到苏樵身上一丝杀气。

    岑寂道:“敢问阁下听命于何人?”

    苏樵两手一抱:“不可说,不可说。”

    班澜哼道:“最见不得这种一肚子酸水还装得莫测高深。岑七,我们走我们的。防不胜防,不如不防,看他能怎样。”

    苏樵见班澜眼神坦荡非凡,不禁打消了揶揄她的想法。但就此被她贬之又贬,心下着实不甚舒服,噎了噎,道:“你若走得过去,倒也罢了。只是这条路,已被我布满重重机关,只有我知道该怎么走。要么,你们就从原路返回。”

    “这不可能。”班澜脱口道。

    “要么……”

    岑寂见苏樵一脸的挣扎犹豫,心中着实奇怪。

    苏樵面色变幻了半天,接着一指岑寂,道:“要么,你就对天发誓,一辈子单身不娶!”

    这一条件让二人大掉下巴,委实不可思议。

    “娶妻生子人之常情,轮得到你来管吗?”班澜不悦道。

    苏樵不去理睬她,而是扭头冲岑寂道:“你是应,还是不应?”

    岑寂淡淡道:“不应。”

    苏樵指了指班澜,“因为她?”

    岑寂道:“不为任何人。岑寂的路要如何走,不需他人置喙。”

    苏樵蓦地哈哈大笑,接着自言自语道:“那好那好,我还是不管的好啊,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着,一拍毛驴屁股,晃荡晃荡地沿着两人来时的路愈走愈远。

    班澜看着苏樵的背影,好半天才道:“他脑袋多长了一窍,透风了吧?”

    岑寂看着前方的路,揣测着苏樵话中有几分真假。

    这一番变故诡异十分。既不杀,也不放,连班澜也被没头没脑的扯了进来。

    岑寂愈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似乎幕后有一个天大的阴谋,正渐渐逼近。他们像是棋盘上任人挪移的棋子,正乖乖得按他人设好的路线,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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