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澜看向岑寂,道:“怎么办?”
岑寂看着望不到边的小路,良久,转身扶着班澜走到路旁,命令道:“坐下。”
班澜一怔之后,依言坐到路边。
岑寂半蹲下身,轻握住班澜崴伤的右脚,触手之处又圆又肿。
他轻柔得替班澜揉搓着。片刻后,他抬头,看了看班澜,见她紧咬下唇,俏脸痛的一抽一抽,却一声不发。
岑寂垂下眼,突然加了把手劲,班澜“哇”得一声叫了出来。
“很疼哎你不知道嘛!”
“我不知道。又不是我的脚。”
班澜正要发作,蓦地瞥见岑寂嘴角一抹促狭的笑,质问道:“你是故意的?”
岑寂避而不答:“起来走走。”
班澜抓着岑寂的胳膊站了起来,左右稍作走动,只觉伤脚虽疼,但相比适才的错筋之痛已好太多。
见班澜能慢慢走动,岑寂道:“我们走吧。”
班澜一愣:“啊?往回走吗?”
岑寂浅笑:“苏樵的话,十之有七是假。”
班澜苦着脸道:“那还有三分呢……”
岑寂眸色叵测,“看天意吧。”
*******
班澜终于明白,岑寂绝对不是个看天意的人。
他没有把握的事,是不会轻易做的。包括作为一个杀手所应有的直觉,对他来说都远比天意要可靠。
苏樵的话的确信不得,两人走了一路再没碰到第二处机关。
班澜发现自己开始佩服岑寂了。
对于她佩服的人,她总是会露出平日难得展现的一面。比如说,此时她正牢牢得抱着岑寂的一支胳膊。
“岑七,你怎么知道苏樵是骗人的?”
岑寂脸色极为古怪,那条被班澜抱着的胳膊似是已经坏死,硬邦邦得垂在一侧,使得岑寂整个人看上去都极为不自然。
“苏樵若真有杀意,那他完全没有必要现身。”岑寂道。
班澜道:“不杀你,难道他骑驴出来观山看水啊。”
岑寂道:“他看不看山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好像进了他人设的一个局。”
半晌无人做声,岑寂微觉奇怪,低头去看班澜。
班澜抱着岑寂的胳膊,咧嘴偷笑,正努力抑制着因笑而引起的颤抖,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偷吃成功的小猴子。
岑寂问:“你笑什么?”
班澜一抬头,见岑寂正直直看着自己,便不再掩饰,乐得满面生花:“哈哈,开心呗。”
岑寂不解道:“被别人算计有什么可开心的。”
班澜道:“被算计当然不开心,可‘我们’一起被算计,就不同啦。”
岑寂看她一双月牙眼笑得眯起,竟让他不由得有些出神。
这丫头,一起被算计都这么开心。
一起……一起?!
岑寂蓦地明白了班澜话中的含义,想要立即出言扼杀她无边的遐想,可话至嘴边,除了无力的张了张口,竟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岑寂有些烦躁。
他明白,作为一个暗卫,一个杀手,当断则断,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绝不可优柔寡断。而温黙吟便是他的目标,不论是救她,还是爱她,她都是岑寂唯一的目标。
岑寂一握拳:“班澜。”
“诶?”班澜笑着仰起头。
岑寂抿了抿唇,半天才道:“我……我不可能喜欢你。”
班澜怔了怔,蓦地明白了岑寂所指。
她依然在笑,只是看在岑寂眼里,这笑容仿佛被风腐蚀了千万年,勉强又模糊。
“我知道。”良久,她说道。
知道,便好。剩下的话,岑寂在心中默默应答。
班澜低下头。她觉得那笑容让她的脸有些酸痛,于是她一点点将笑容淡去,如此缓慢,如此艰难。
*******
寻到一处小镇后,岑寂买了马,给班澜找了郎中看了下脚伤,在班澜的一再坚持下,两人在小镇没做多余的停留,直接朝白棋山行进。
约摸四五日后,二人终于来到白棋山脚下。
班澜有些闷。两人打马在山脚下绕了整整两日,丝毫找不到鹤翎宫的入口。
“翟欢不会骗人吧。”对于翟欢,班澜一直对他颇有微词。
岑寂摇头否认道:“不会。道上有道上的规矩。”
班澜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老子十岁退隐江湖,从此不问道上之事。”
她十岁那年被卫骊从街头捡回空山岭,结束了每日同小丐们打架斗殴的日子,这便是她所谓的“退隐江湖”。只是岑寂必然不知,所以全当戏言。
岑寂听后,只淡淡道:“不许自称‘老子’。”
班澜道:“你管我。”
岑寂道:“你这样一辈子嫁不出去。”
说完岑寂就后悔了。他拿余光看向班澜,见她一脸平静,云淡风轻,稍稍有些放下心来。
“嫁不出去,是女人最大的耻辱吗?”良久,班澜回头,缓缓道。
第14章 鹤翎(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