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随行

    我心里话谁处理了？但没敢说出口。

    孙书记说“处理完了就行了。来可再说。不来就和解了，他们之间没真事。今天打了，明天又好了。下九流们老工人们都这种脾气。千万不能当回事，你当回事了，一会他们没事了，弄得咱上不来下不去的。这样，叫小一把郑东江到公司来一趟，告诉他，要揍就往狠处揍，别不痛不痒的。叫他来。带着烧鸡和火烧夹肉来，就说我馋得慌了。别提教官的事。”

    小一把郑东江真得带着烧鸡和火烧夹肉来了，见了孙大肚子就是一顿傻笑。孙大肚子孙安广孙书记啥也不提，拿起烧鸡就啃，啃完了两条鸡腿，就啃鸡爪子，他啃鸡爪子一绝，把鸡爪子往嘴里一含，左一拉，右一拉就把鸡爪子上肉脱干净了。这个时候他就问“知道为啥叫你来不？”“不知道。叫来就来了。”“不知道是吧？”“我知道了。”“知道了，应该怎么办？”“自罚。这不烧鸡烧饼都买了。”“你怎么不揍狠一点呢？揍的他站不起来，他就不来告状了。”“这个小子不占人性，搞娘们，白天就干，弄得煤场里没人上班了，都去看他搞娘们。”“人家搞娘们有你什么事？你有本事你也搞呀？人家弄掉大腿与你相干，你认为你老实呀？你不是也有相好的吗？还不知一个。”“我，我没有。”“还嘴硬？要不就派人抓抓你？”“不敢了。”“在我面前老实着点，如果不想干了，很简单，让老蔫弄一下就是了。”“不敢了，改了。”“好了。要长记性。以后要惹教官就把他整服了，不然就配合好，把事干好。”“好好。”“你也吃，都过来一起吃，拿出酒来，一边喝，一边吃。”

    这茅盾让孙大肚子孙书记齐不齐，一把泥，就泥平了。

    齐不齐，一把泥。孙书记最好检查，检查中许多问题就被他一把泥抺平了。

    检查每周一次是习惯，每周周一不用下通知，各煤场场长，各股股长和党支部全体成员，一人一辆自行车，一码的大钻石自行车，孙大肚子要求都必须骑大钻石，这成了古渡的一道风景，社会上有句顺口蹓就说“煤建公司大检查，大钻石伺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葛瘸子葛维亭的老婆哭着叫着到公司来了，那哭声跟死了人报庙儿似的。她长的一对金鱼眼，两个眼球往外鼓鼓着，好象想掉出来，大嘴叉子，粗脖子，都是甲亢病惹的。她本是东北人，老葛抗美援朝时娶的，当年葛瘸子受了伤，放到她家里养伤，当时她特崇敬志愿兵，床前床后伺候老葛，这个熊老葛感激的不得了，虽然锯掉了一根腿，可他还是不老实，人家姑娘伺候他，他就借此跟人家套近乎，一来二往，两人产生了感情，他就趁人家给他擦身子时把人家要了。退伍时就带着人家回到内地来到古渡煤建公司安了家，生儿育女，现在已经有了四个孩子，为了要儿，前三个是女儿，到了第四个才有了个小子，起名叫小狗。如今承包了南煤场，一家人都在场里上班。

    葛瘸子的老婆说不清楚葛瘸子为什么打她，只是哭，让孙书记给她做主。

    孙书记顺水推舟，本来早就想给葛瘸子个眼色看看，这小子承包了楞不交承包费，欠公司一屁股帐。孙书记一拍桌子高声喊到“这还了得，打人犯法，小林，过来一趟。”我本来就在那儿站着，一听动静我早就过来了，于是我立马答应。“报案，向派出所，把葛瘸子个熊抓了。反了呢?打老婆是家庭暴力，违法，抓起他来，看他还敢不敢?这葛主任还真得给他个眼色，不然就反了?承包了就厉害的不认人了，怎么能行?”

    派出所就在煤建公司门外头，所用的办公地点和房子都是煤建公司提供的，所以关系很好，我跑了去跟所长一说，所长马上说“这种事只是吓唬吓唬的事，不能玩真的。不然就把事弄大了。”所长跟我开了辆三轮摩托就直奔前煤场，看把个葛瘸子叫的，浑身瘫了软了，站都站不起来，拐撑只在地上滑，哆哆嗦嗦地问“怎么了这是?怎么好好的抓我呢?”所长回答“你媳妇把你告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哎哟，这个破娘们。你真他娘的不是东西，敢告老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个狗肏的?”派出所长就嘿唬他“别瞎喊吵，再嘴硬就让你懂的法律。”葛瘸子不敢叫唤了，乖乖的上了三轮摩托的挎斗，派出所长一加油门，就来到了派出所。

    我回到孙书记办公室向孙书记汇报情况，葛瘸子老婆听了后，腿一软给孙书记跪下了，她哭着说“俺不告状了，俺改了，再也不敢了。”孙书记笑着回答“怎么了?这个老葛不给他点眼色不行，让他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俺错了，他没打俺。”“没打你，那脸上伤哪来的?”“俺个摔的，不怨老葛。”“那还是冤枉老葛了?”“是的，冤枉了。”“不告了?”“不告了。”“那好你去派出所领他回家吧，回家后对老葛讲把该公司的承包费如实交上。去吧。”孙书记对着我挤了挤眼，呶了呶嘴，胡拉了几下大肚子说“领她去吧，跟人家派出所好好说说，让她把老葛领走吧。别忘记了让所长中午来我这儿喝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