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元气蒙鸿,萌芽兹始,如此万八千岁,遂分天地,肇立乾坤,神于天,圣于地。此为洪荒。
混沌初开,演化蒙昧,自那盘古开天地以来,这一方洪荒世界被分成了四洲一海,这四洲分别是东胜神州,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那一海便是被这四洲包围的无尽幽海。
北俱芦洲中心之域,一座城池拔地而起,白玉为基,金玉为饰,灯火煌煌,使星月失色;丝竹喑哑,令人心沉沦。
城外百里开外,有一片山林,木高数丈,遮天蔽月,却无虫鸟之鸣,与那白玉城相较,一者灯火煌煌,白玉为基,金玉铺地,一者晦涩幽冥,枯枝掩径。
由此山林再向北千里,便是一片山脉,蜿蜒匍匐于北俱芦洲北面地界,换做北芦山脉,以洲为名,如将整个北俱芦洲的金玉分为五份,北芦山脉独占三分。
而这山脉之中亦汇聚了洪荒之中的诸多妖兽,马身鸟翅;状牛猬毛;一目三尾;六足四翼。纵已入夜,仍能听到兽啸,禽鸣之声,好不热闹,唯一处不然。
北芦山脉,右侧有一段山脊,风过之时无叶鸣之声,月出之时无兽吼禽鸣。山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若是接着月光细瞧,影影绰绰的树林阴影之中,恍惚有黑影不时闪过。
越往林中深处而去,黑暗愈发浓稠,宛如一剂新磨的墨汁,粘滞,冷腻,星月之芒入此林中,宛如清水入墨,转瞬即逝,整片山林之中再无一点光亮。
而此时,蛟龙狼虎,罴能凤鸾却从各自兽巢之中匍匐盘旋而出,从四面八方,顺着奇诡的路径,点点妖兽汇成一片兽潮。
如能俯瞰整个大地,会发现这兽潮竟是围成了一个圆,而这个圆还在不断的收缩。
在这圆的中心处,或者说整个诡异的根源处,却是有着一座大坑,大到直达万里的范围,深不见底,只是十尺,便漆黑不见物,幽幽噬光,往下看去摄人心魄,好似在北俱芦洲这片大陆上多了一个创口。
那浩如烟海的妖兽围成的兽潮最后的终点就是这庞大到惊人的大坑了,有些妖兽已然游走到了这大坑的边缘,但好似丝毫没见这面前的大坑,只是木然前行,然后无知无觉的坠入那不知通往何处的大坑。
在这大坑之上的万丈高空,一道身影赫然而立,一袭青衫,面容虽是昳丽,很有一番英姿飒飒的英雄风范,但周身气势不凡,反倒是英姿飒飒,颇有英雄风范,只那神情却是如万载不化的玄冰一般,满脸写着生人勿进。
那人悬立在半空中,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脚下这副诡异的画面,冷眼旁观,只在那妖兽木然掉下时眉头微皱。
这时,那青衫人的旁边的空间突然有了动静。
徒然间一声“咔嚓”,在这寂静的天地间格外突兀,不过转瞬青衫人旁边的空间却是像镜子碎裂一般,撕裂出一处空洞,洞内流光溢彩却是不可见。
“太一,你来晚了。”青衫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了这么一句。
“哎呀,二哥,我这不是出去办事嘛,受到你传音这不紧赶慢赶回来了?”
话音刚落,从那刚开出的空洞中,伸出一只脚来,一踏之下,一人便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
来人脚踏着一双登云靴,身着一件及地的袍子,袍子下方绣有万龙,上方映着漫天星斗,构成了一副万龙舞星图,一副玎珰玉石的腰带束腰。再上,一抹薄唇,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头戴着一束玄黄冠。右手平托着一古铜小钟,小钟悬浮在此人手上,自发缓旋,显然不是俗物。
洪荒以玄为尊,妖族以星为尊,万龙星斗,玄色衣袍,无一不表现出极端的权势富贵,那人睥睨天下的气势也显出这一点。
青衫人看着太一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蓦然生出番火气,出言训斥道:“都是做了妖皇了人了,怎地还是这么一般不知轻重?”
太一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脸面,道:“你不也是?贵为妖帝帝俊,还不是一袭青衣?朴素的很,我倒是听说外面有了个青衫妖帝的说法哎!二哥你觉得这个名头怎么样?”
帝俊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想与自家弟弟在这方面上太多争执,他也明白自己在这上面争执下去,那太一能和他扯个三天三夜不带重复的,眼下还是正事重要:“这黑魔兽乱范围越发大了,这次竟然波及了周围整整十万里,数万头妖兽!”
说到正事,太一也收起了脸上的不正经,转头查看了下这一次状况,脸上有些凝重,回道:“这千年一次的黑魔兽乱这一次竟然八百年就出现了,看来这世间要不平静了啊!”
“算算日子,这一量劫也要近了,这一劫又不知谁能过,谁过不去啊。”帝俊轻声叹气道。
太一嘴角轻挑,道:“管他什唠子量劫,我们只要守好我们这妖族的一亩三分地就知足了。”
帝俊点头,道:“不说那些了,还是把现下料理好,还是你来?”
帝俊说是询问的态度,但负手动也不动,显然是没有出手的打算。
太一无奈,冲着帝俊抱怨道:“怎地这种脏活累活总是我来?”
虽是这么说,但太一手上还是有了动作,托着古铜小钟的右手轻挥,嗡的一声轻响,原本悬浮在太一手上的小钟弹起,定在二人头顶,只是一旋,原本只是方寸的古铜小钟瞬间化作一座一人半高的古朴大钟!
钟面下方刻草木万物,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顶囊括日月星辰,钟体内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其中。端的是件扭转诸天时空之力,演变天道玄机之功,炼化地水火风之能的至宝!
太一看着下面行尸走肉般的数万只妖兽,心中哀伤不已,轻声缓道:“都是我妖族的好儿郎啊,怎奈得被那无载魔坑污了神魂,摄了心魄,至此,心身往来去何处,神魂渺渺归浩瀚!”
说罢,太一右手抬起,对着那古朴大钟轻轻一扣!
咚~~~~!
浩渺悠长,好若那无上妙法音,又似那黄泉往生经。
方圆十万,分毫不多,分毫不差,所有在这黑幕下的妖兽齐齐一抬头,其下被魔气遮蔽的眼眸因这一声钟鸣而清明。
污秽已清,但这些妖兽哪是能当住着世间至宝东皇钟一击的,刚清明的眼眸须臾之间都已闭上,不过那闭上的眼眸最后遗留的还是对太一的感激。
太一心中不忍,对着那空中的东皇钟一指,口中赦令:“定!”
本在太一那一扣之下晃荡不止的东皇钟此刻蓦然停住,连带着的是整个十万里的空间蓦然停滞!
与此同时眼前则出现了一片奇幻的景象,一点点金色萤火从地上妖兽的尸体上颤颤悠悠的飘浮而起,又逐渐在这天地间缓缓汇聚。
星星点点,丝丝缕缕,数万妖兽的尸身之上浮现了数万飘渺的神魂真灵,而这数万妖兽神魂真灵又于半空齐齐向太一帝俊深深一拜,口中直呼:“谢妖皇妖帝搭救!”
数万妖兽这一拜一言,宛若雷鸣,震彻云霄,这场面端得是气势恢宏,令人动容!
帝俊转身,对着这数万的妖兽点了点头,旁边的太一只是手轻挥,缓声道:“去吧,去吧,莫要再留恋这世间!”
“谨遵妖皇法旨!”
妖兽齐齐应到,然后接连起身,如他们出现的那样,丝丝缕缕,星星点点缓缓消散,归于真灵。
没了黑幕的遮掩,星月之光也得以垂射而下,照清了原本是绝黑的山野树林,谁能料想,前一日还是兽走凤鸣的庞大山林,此刻竟是半点生物都无?
呼,太一轻散了一口气,东皇钟落下,太一一手轻托,原本巨钟再度变回方寸小钟。
虽说太一已是大罗金仙巅峰,离那无上圣人的混元大罗金仙也只差一步,但驱动这混元至宝还是不如面上那般容易。
“妖兽都清空了,剩下的就是。”太一一边说着一边转向面前的这一道上古魔坑。
吼!
蓦然地一声嘶吼,引起无尽风波。
异变突起,太一帝俊二人之下的这座魔坑此刻仿若活过来一般。坑内陡然喷出漫天的黑色物质,在其上方形成了庞大到惊人的触手模样,接着就是对着太一帝俊二人狠狠袭去,其速度之快更是抽出了一片音爆!
太一没有什么动作,倒是帝俊看着这漫天的触手,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这一“哼”好若一道惊雷,也不见帝俊是如何动作,只是这一声似一剑,做抹字诀,这漫天的黑色触手被其一下横斩,那抽向二人的触手就在帝俊面前十丈之处,没有了后继之力,便是无根的浮萍,无力垂下坠落,瞬息之间化作一片黑气,飘散干净。
触手被斩,魔坑似是感受到这断肢之痛,转瞬之间,震天的嘶吼变成了哀嚎。
“聒噪!”这时太一出声,轻轻道了一句,左手轻抬,对着那没了触手遮掩的漫天夜空一指!
这一指之下,原本有些暗昧的星辰此刻毫光大放,照着这漫天夜空亮如白昼,与此而来的还是那浩如烟海的星辰之力!就在太一这一指其上不知多少处迅速汇聚,然后只见太一左手轻划而下,如同一道细线一般的星力随着太一的一划,降下!
起初看着并不怎么起眼的星力在降下时才真正现出了其真貌,庞大到如同一道通天的光柱的星辰之力对着太一帝俊面前这道魔坑,狠狠镇压而下!
星力镇压而下的轰鸣声压下了那魔坑的哀嚎声,满坑的粘稠近墨的魔气魔力在无尽的星力镇压之下还在反抗,与这星辰之力互相不断侵蚀,不断抗衡抵消。不过那魔坑虽说庞大,但还是难以比过这漫天的星辰天地之力。
这抵抗不过的下场就是那巨大到足以填满整个魔坑的光柱,向着魔坑下不知通下何处悍然贯穿而下!
庞大星力降下的声势自然巨大,光柱带起了狂风吹佛起天地间唯立二人的衣袍,太一眯着一双桃花眼,帝俊则要直白的多,只是淡漠望着这一副惊人的场景,丝毫不惧面前的强光,冷眼旁观。
两个呼吸间,光柱散尽,本是魔气盎然的魔坑此时坑内已经见不到多少魔气,不过那本就深不见底的坑底还是不变,恍如通幽冥。
没了黑气的掩盖,虽是黑夜,但星月照射而下倒是可以见物,不过偌大的山林此刻却是寂静无声,半点生物都无。
帝俊率先出声,道:“走吧,回宫。”说罢,自己先是展开了身形,也不管太一是不是跟上。
“哎,二哥你等等我啊!”太一刚要抬脚,这时,一道传音无声出现在太一二人的耳边,里面更是太一二人已经近五百年没有听到的声音:“二弟,三弟,速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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