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少年蹉跎红尘道（12）
一觉醒来，高伟就感觉到自己右眼跳得欢实，恶狠狠冲着地上连连吐了几口唾沫，但还是压不住那股子邪气直蹿脑瓜顶。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老辈人的民谚，总是来自于让人惊叹这种看似巧合的智慧。
高伟刚刚出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面。有些佝偻的单薄背影，被风一吹，仿佛忽忽悠悠地发颤，头发一如既往还是脏兮兮的半长不短，透过鬓角发际，露出靠着耳根一道长长的旧伤疤。
无奈地叹了口气，高伟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低声问道：“聂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呢？”
“刚来，怕打扰你们一家子休息，就在这里抽了颗烟等你。”
聂一刀摆明是在说假话，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烟头，即使没有凑得太近，高伟还是能闻到那浓浓呛人的味道。
“你的习惯还是没有改，睡得迟、醒得晚，这样对身体可没好处。”聂一刀没有回头，就这么只顾低头抽烟。
“总算还是能睡得安稳些，比起以前……要好太多了！”高伟说道这句，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是啊！你自从脱离了这个圈子，过得要比我安逸多了。”
“有事？”
高伟知道这位过去的搭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到万不得已，他应该不会来打扰自己。
“出了点事，我需要用钱。”
“噢。”
高伟心里一松。只是为了这个，对于他来说要比预想中的情况好了太多。虽然自己开个打印店，经济上也并不宽裕，但聂一刀不是个贪心的主儿，相信自己手头拼拼凑凑，应该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用多少？”
“给我拿三万，手头有吗？”
聂一刀把手里烟头往地上一丢，一脚上去碾了个粉碎。
“不够，我得到银行去取。”
“去吧！我就在你家门口等你。”
聂一刀并不怕高伟会对自己不利，他们是打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弟兄，彼此都了解。更何况当年失手那次，高伟宁愿自己把罪名都扛了下来，也没有供出自己。原本两年拘役，却被重判了八年，这个兄弟连句怨言都没有。不过终归是已经脱离开道上的人，要不是走投无路，聂一刀也实在不愿意打扰他的安宁生活。
“不打算进家去？我妈前两天还念叨过你……”
“不了，干妈那里我没脸见她。毕竟当初……算了，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个。”
“知道就好。那你到我店里去等我，你知道的……路口那家伟峰打印社。”高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递过去。
“方便吗？我现在可是不干净，摊上事了。”聂一刀扭过头，看着高伟的眼睛说道。
“你进去之后把卷闸拉下来就好了，反正我一般也是半下午才开门。放心，我现在接得都是熟客的业务，这门面就是个招牌，应个景而已。”高伟把钥匙塞进聂一刀手里，从他手里拿过烟盒瞅了两眼就丢得远远的，“这东西扔了吧，抽多了没什么好处。”
“知道……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戒不了。行，我去那里等你……对了，这个……给干妈留下。”
说着，聂一刀从旁边提溜出来一个大包，满满当当都是营养品。
“这种时候，你还讲究这个……再说，我妈问起来我怎么说？”
“就说是你买的。”
“唉！拿你这个人没办法。行了，快去吧……小心点儿。”
“明白。”
高伟回屋放下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身上衣服，从抽屉钱包里拿出了一张存折，对着里屋老娘喊了句“我出一下门”，便直接往两条街外的银行走去。
他不是什么大款，从号子里出来几年也不过有三万多的积蓄，就这样也还是苦熬苦业攒下来的。不过对于过往的交情来说，即便是倾囊而出资助了兄弟，他也不会皱皱眉头。
当然，这只针对聂一刀而言。
他还记得聂一刀耳后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当初两个人刚刚在社会上打拼，要不是这个兄弟豁出死命镇住了那帮收高利贷的混混，恐怕自己的那条胳膊那会儿早就被人家卸了。
“希望老聂这次以后，就能消停了吧？”叹了口气，高伟站在人行道红绿灯前，看着川流不息走过的人群，低声自言自语道。
嘭！
腿上似乎是被什么袋子之类刮了一下，高伟恍然回过神，这才看到身边走过一个不大的孩子，手里提着得满满当当，看样子是刚刚买了不少日用品，正埋头往街对面走过去……
“这小子，走路也不看着……哎！红灯……哎，那小孩，站住，红灯！！！”
高伟听到别人大喊，这才反应过来，那孩子是闯了红灯过去。而与此同时，一辆横向行驶的中型货车已经到了眼前……
糟糕！
来不及多想，一个纵身高伟揪住了那孩子的后脖领子，用力往自己身后甩了过去。
吱……！！！
尖利的摩擦声刺得耳朵生疼，一时间货车根本就刹不住车轮，司机情急之下猛打方向，但是眼看着车头虽然漂移错了过去，车后高栏马槽却横亘过来，而且整个车身一侧两个轮子已经腾空。
毫无疑问，正为了救人而跳到车前面的高伟，马上就要被压在侧翻的车身底下了。
“小心！”
周围人大声惊呼，甚至有一个女人大叫出声：“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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