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外传我的团长我的团]
第422节 新章节38催泪弹中的攻守
那些七十五毫米和一百零五毫米的炮弹落在地上都没有起爆,距离的远了大家也看不清它们的弹体,它们只是滚滚地冒着白烟,烟雾沿地面扩张,像是有形质的烟墙。
这样的烟幕通常都表示日军步兵将隐藏在烟雾中发动攻击,有人向烟墙里零星地发射,但更多人是装上了刺刀,黑夜加上烟幕,只能凭借肉搏来做有效攻击。
可是这些人中不包括残影,他举起中正式,对着前面的烟幕瞄准,“砰!”没人知道他是否击中什么。
这时,残影看见最前端的两个同僚跪倒,咳嗽,用手开始拼命揉自己的眼睛,从烟雾中出现的戴着鬼样面具的日军,这家伙正要无声无息地将他们刺死,却身子一抖,他带着防毒面具的脸上出现一把飞刀,鲜血正从刀刃上开的血槽里流出。
距离那儿稍后的不辣胡乱摔了个手榴弹,也没指望能伤人,飞跑了回来。他连路都看不清了,结结实实地一跤摔进了弹坑里。
残影飞快跑过去,同时把手里按着的飞刀钢钉投出,把中正式背在背上,闭上眼睛闭住呼吸,凭着短暂的记忆来到两个同僚身边一把将他们拉起往后拖去。
烦啦大叫:“毒气弹!”
死啦死啦把他的防毒面具摔给了烦啦,烦啦扔还给他,自己狂乱地翻着那个已死日军的装备,从中间找到了面具戴上。
死啦死啦在弹坑边沿叫喊:“到死人身上搜防毒面具!有面具的上!找不到的后撤!”
残影托着两个同僚退到了他们身边,烟墙就快推移到这里了,所以他还得继续退。
烦啦抢过死啦死啦手上的面具给他套上,把对方的叫喊声全闷在面具里。然后他和其他人一样心悸地看着那道从坑沿推移过去的烟墙,它重过空气,像水一样缓慢地流进坑里。
“死不了人的!他们也在烟雾里!”死啦死啦喊,然后他开始大吼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古怪歌子,多半是跟湖广土匪学的,“冲啊冲!冲得上,杨六郎!冲不上,喝米汤!”
后边的人看着那家伙在眼前一闪便没进了烟墙,其他人也硬着头皮往毒气里冲,烦啦们几乎跟冲进去又冲出来的死啦死啦撞个满头。
“回撤!给他们屁吃!——跟我撤!”死啦死啦喊。
猛一掸眼,烦啦瞧见烟墙后的日军密密麻麻,排着拿破仑时代一样的阵形,挺着他们上了刺刀后快跟人一般高的三八大盖,大家再往下冲势必是撞在他们枪刺上。
大家一窝蜂回撤,被他们甩在身后的毒气里仍传来咳嗽,还有一种声音是刺刀穿透人体的声音——到哪里都有反应慢的人。
残影已经退到后边了,他拿到了防毒面具。上几次攻击他就将勃朗宁放在山顶上不多的掩体后——这东西消耗子弹的数量太多,晚上用它太浪费。带上防毒面具的残影不比前面从烟幕里冲过来的日军好看多少。
“哒哒——哒、哒哒——哒”,勃朗宁开工后,清脆的声音让身边的同僚心里轻松不少。
这时,郝兽医的伤员们咳声一片,因为他们没有任何防化设备——简和安德鲁走后,他们就成了等死的孤儿。
郝兽医站在石头后,他的伤员们身边,对着烦啦们也对着*近的毒气,他连块捂嘴的布也没预备,玩儿命地挥手跳脚,“伤员啊!”
于是烦啦被踹了一脚,那当然是死啦死啦,“我去布防!——伤员!”
烦啦脱出了跟他跑的家伙们,大家攒的伤员根本不是一个排甚至两个排能搞得定的,何况区区一个人。烦啦随手拖起的一个,郝兽医叫道:“你不能只管一个呀!”
烦啦悲愤交加地冲他喊回去,声音大得连面具也不是障碍,“我也是伤员啊!”这倒是触了机。“走得动的自己走!拖上走不动的!”
于是这里的伤员自己行动起来,一只手的拖着没了腿的,瞎了眼的背着中了枪的,他们是退在最后的,烦啦一瘸一拐着,咳着,身后是那道滚滚而来的烟墙。落在毒气里的便化成了一声惨叫。他拖着自己手上的伤员竭力拔步,烦啦无法不看着那个自己今生见过最迷茫的景致:他们像在与烟雾作战,被烟雾吞噬。
没能管伤员的死啦死啦并没浪费时间,他是在与毒气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后重组防线。那道几乎在山沿边草草重组的防线为烦啦们留出了一个缺口,大家拖着伤员往那里挣命。
迷龙在防线最前沿,仍是以豆饼为枪架在打卧姿射击,他把整匣子弹呈扇面扫进了烟墙里,滚烫的弹壳在豆饼身上蹦跳,烦啦在百忙中冲他们嚷嚷:“豆饼都烤糊啦!”
迷龙个不要脸的用河南话替豆饼回答:“末事末事!”
他打光一匣子弹,也看不出什么成效,换弹匣的时候忍无可忍的豆饼从枪下挣了出来,炽热的弹壳被他从衣服里抖出来掉得满地都是。
他大叫:“起泡啦!”
迷龙喝道:“枪架子趴下!”
豆饼压根听不见,耳朵早被震得就剩嗡嗡了。迷龙也不废话,一脚把豆饼踹倒了架上机枪就打,豆饼只能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
烦啦也懒得理这对儿活宝,剩下不多的体力也就够自己把伤员拖进死啦死啦留下的豁口——他的同僚们蹲踞在地上,能有防毒面具戴的还不到半数,多数人只能像迷龙和豆饼那样用湿布包住了口鼻,他们子弹上膛,装了刺刀,以及放在跟前不多几枚拉了弦的刺刀。烦啦不知道死啦死啦做过什么,但现在大伙已经沉静下来,打算用那些陈旧的武器击退那场看似无形的烟墙。
残影的勃朗宁已经停止,他开始用中正式一枪一枪的点着在黑暗中出现绿色准星变成红色准星的地方。
在死啦死啦拉出的那条单薄的防线前方,迷龙和豆饼正涕泪横流地飞跑回防线,烟墙已经*到他们跟前了。死啦死啦已经在指挥人开枪,战争似乎打回了十八世纪,在这么一个古怪的环境下他们像燧发枪手一样放排枪以求效果。
残影身边趴着花生米和蛇屁股几人,残影开枪速度非常快,所以花生米成了换备用弹夹的专用人选。
烦啦木木然摸了摸,枪还肩在背上,摇摇晃晃往死啦死啦去,他身后的一个家伙正咳得天翻地覆,一边放下他拖过来的伤员。
筋疲力尽,烦啦腿脚有些发软,突然觉得背后生凉,转身看了眼一直没去看的身后,烦啦忽然觉得掉进了无底深渊,并非形容,他正站在他们由此攻上的峭壁边,就这个七十多度的坡底,刚才无论是自己还是那个伤员都会一滚到底掉进怒江,对一个活人来说这与无底洞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放过几阵排枪后,也不知道烟墙后的日军倒下了多少,死啦死啦爱他们开始投弹,也许是心理作用,手榴弹的爆炸声在烟雾中听起来很闷,而且刚投出两批,烟墙就已经将大家最后防线的一部分吞噬。
毒气的扩张终有其限,将残影这边的人*至山崖边沿时它已经近乎停滞。于是大家看起来像在与上古洪荒的妖物拼刺,手上的刺刀看起来小得可怜,连失近弹的爆炸也并不显得惊人。
毒气让他们和日军都沉默着,也都晕头转向着,都忘了世界上还有闪避这种战术动作,所有人只是攒刺,刺中或者没有刺中,敌军刺回,刺中或者没有刺中。有时一个被刺中的同僚栽进了烟雾,有时一个被刺中的日军摔出烟雾,有时一个被毒气熏得发狂的人扔了枪惨叫,然后迅速被几支枪刺同时命中。
残影之前就催促着身边的人跑到后边,自己拿出背上的武士刀,一边退一边收割从烟幕中出来的日军性命。
他的动作流利飘逸,花生米他们甚至以为他在跳舞。行云流水之中不乏杀伐气息,飘逸洒脱之下蕴含轻灵之意。
咕咕~~咕~
一个个被突然间划破喉结的日军无力的抱住自己的脖子,迸射出来的血雾在烟幕中尤其显眼。
烦啦在刺刀形成的防线外走动着,开枪,力求击中烟雾中鬼影一样闪现的敌军。死啦死啦、迷龙和不辣好些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但烟雾把大部分被杀死的日军都掩藏了,看起来他们好像源源不断,毫无损失,大家的整条防线被一步步*往山崖边。
死啦死啦叫着:“撤退!放下伤员!撤退!”
烦啦愕然地看着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撤往哪里,而且是放弃伤员——再退两步他们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一路滚进怒江,其他人像烦啦一样愕然。
看起来那家伙是早有预谋的,他滑下而不是跳下那道摔断人每一根骨头的陡坡,下滑几米后他抓住了锋利如刀的茅草,他用他的毛瑟枪射击,一个中弹的日军从烟雾里摔出来,自他身边滚下山坡。
残影以及其他人迅速开始学习这套不要命的把戏,滑下去,用任何可能的方法固定住自己——也不乏一直滑进黑暗里踪影不见的倒霉蛋,最后只能听见他的躯体在山石上的撞击声——大家开始从一个近似仰射的角度上进行射击,一直铜墙铁壁一样的日军终于失去了还手之力,即使他们能在烟雾中完成装弹也很难做俯身的瞄准,那样站立于山崖之边的人实在是烦啦们盲射也能打中的目标,一些在烟雾中没看清地形的日军干脆是从他们中间摔滚下去一路到底。
大家完全凭着本能在开枪,也无从瞄准,当从放两三枪就滚下来一个日军,变成要几个人打十几枪才滚下来一个日军时,大家开始明白一件事,这次该死的进攻又被他们挡住了,所以往下死啦死啦的振臂一呼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中了。
“咬死他们!把咱们的地盘拿回来!”
大家都对他这种奇怪的表达方式见怪不怪了,只是玩儿了命的手足并用,在十二个小时内第二次爬这座该死的山,仍然有越爬离山顶越远的倒霉蛋,了不起的阿译仍属于那批倒霉蛋中的一个。
于是烦啦又一次看着阿译从自己身边滑了下去,一边挥着双手,“拉我!拉我!”
烦啦没空理他,接着开枪——以他那个速度摔不死的。
爬回山顶的人们一头扎进了毒气,像残影,他左右二手拿着两柄武士刀,用强大的跳跃能力,奔到烟幕中挥动刀刃。后边的人只能听见利刃撕破空气、切入肉体的声音。
所有人在已经开始飘散的毒气中又一次的冲撞和推擞,然后是拼刺,但这回日军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住,这样的战争实在早超过人的承受极限,而毒气熏着中国军队也同样熏着他们,日军开始后退,这一退立刻就成了全面的坍塌,这回日军成了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
曾经被追得丧家之犬一样的人现在追丧家之犬一样追刺着敌人,在很多人的军事生涯中还没见过跑得这样狼狈的军人,跑出了毒气范围之外的日军扔掉的不仅是武器、背包,为了能吸进更多洁净的空气,他们连防毒面具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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