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容先一愣,看到元亭比他还要窘迫,嘴角向上一扬,笑意几乎压不下去。
再逼元亭估计他又得炸毛,说不定还会翻脸不认人。顾宁容深谙见好就收这一点,不紧不慢的回答:“嗯,我懂了。”
元亭先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顾宁容将手搭上腰带,又惊异的睁开了另外一只。
动作……还挺痛快。
可能是出于职业病,元亭其实很欣赏能够大大方方敞开怀抱的模特,一向瞧不起那种别扭的。
因为他们只是将人体结构搬运到画纸上的人,又没什么实质上的猥琐交易。
一切出于艺术,不应该有太多想法。
——在今天之前,十分有职业素养的元亭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现在,老司机翻车了。
元亭一张冷脸几乎在看见某个部位时瞬间崩溃,从天灵盖到锁骨,由上到下仿佛依次刷上一层红漆。
而且红得还十分均匀,要不是有五官撑着,估计已经分不清哪是哪了。
元亭深呼吸了几口,只感觉自己鼻端的空气都因为灼热变得稀薄。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
他这几年看男模看得还少吗?
红颜白骨,红粉骷髅,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元亭近乎麻木的逼叨逼念经,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又喘了几口,魔障似的慢慢抬起眼,发现顾宁容此时也在看他。
“……”
元亭腾地一下站起来,心累的抹了把脸,“我去上个厕所。”
顾宁容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我这样……合适?”
啊啊啊啊啊啊!
元亭拔腿就往外跑。
只不过他脑子不太清醒,整条求生路线歪歪扭扭,肩膀哐地一下撞到门框上,响得十分沉重。
——屋里,光是听着,顾宁容就觉得很疼。
然而元亭好像失去知觉,继续横冲直撞,进了卫生间。
他拧开水龙头,因为急躁,不耐烦的一下子将它拧到最大。
自来水很快装满了洗手池,元亭也顾不上洁癖了,憋足了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顿时一阵冰凉敷在脸上,他颤动了下紧闭的眼。因为不太能憋得住气,几个泡泡从最低处缓缓翻涌到表层。
又几秒钟之后,元亭猛地抬起头,左右甩了几下,然后睁开眼。
没甩干净的水珠有几滴渐渐滑进他黑葡萄似的眼,引得有些发涩,让元亭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他,眼底的茫然还剩些许没褪得干净,与脸上烧着似的颜色混在一起,有种异样的……美感。
元亭被自己脑子里的形容雷得狠狠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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