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去找顾宁容,已经是周三的事了。
这几天,元亭一直掐着顾宁容上班的时间点去学校,避免一不留神和他打个照面的可能性;晚上一到饭点,必定会找到不同的理由放顾宁容鸽子……简言之,元亭用了浑身解数,小心翼翼的精准避开一个名为“顾宁容”的大规模扩散性病毒。
他似乎做的很成功。周四周五两天时间,明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门关系,中间却仿佛隔了一个银河系,谁也撞不见谁。
直到今天——
因为周末,他们有不可避免的见面理由,画画。
马上要进入六月了,元亭的人体画像目前只完成了二分之一的初稿,其他工作都还没有开始进行。
不管心里到底有多别扭,他是不会放弃正事的。
所以,元亭破天荒在周六起了个大早,先紧赶慢赶去了趟孤儿院。而后又风风火火的回家,又是洗澡,又是折腾着换衣服。
更骚包的是,他换完衣服去卫生间欣赏自己尊荣的时候,顺带庄严肃穆的给自己头发抹了点以前从没用过的摩丝,——摩丝是从角落倒腾出来的,林临去年送的新年礼物,元亭曾经用这个梗嘲笑了他小半年。
只要是人类,谁也逃不开真香定律。
收拾完,元亭面对镜子,心满意足。
下一秒钟,他的动作定格,突然睁大了眼。
他、到、底、在、干、什、么?!
元亭仿佛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以至于响起的门铃都没有第一时间听到。
直到来电显示“顾宁容”,他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汗毛直立的给门口那位开了门。
顾宁容的衣着很日常,与告白之前没有丁点区别。不过太子爷金尊玉贵,只穿最简单的白衣黑裤都自带光环,更别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元亭眼睛都快看直了。
看见元亭这一身,顾宁容略显意外的挑了挑眉。
元亭此时心里正别扭,比平时更加敏锐。于是不出意外的恼羞成怒:“你杵着干什么?到底进不进来?”
顾宁容暗含笑意的轻咳,没说话,进门换了鞋。
目送顾宁容十分自觉的走进画室,元亭耳根缠上一丝恼人的红。
他恼怒的伸手,飞速抓乱一头整齐的毛,然后才磨磨蹭蹭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可乐,不太情愿的踏上顾宁容的脚印,进了画室。
顾宁容接了饮料,“谢谢。”
元亭觉得自己无往而不利的厚脸皮即将被烧穿,赶紧拧开饮料瓶,咕嘟咕嘟喝了一半。
然后,他抬头,“我要开始了。”
顾宁容“嗯”一声,安静摆出之前的姿势,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无害。
……无害个屁!
元亭绷着一张脸,先拿起画笔,凝神端详了画板上已经完成了大半的作品。良久,他嗓子有点涩,犹犹豫豫的开口:“那个,顾宁容……”
顾宁容有些疑惑,“嗯?”
元亭提示的十分隐晦:“我画后半部分了。”
顾宁容眨了下眼,似乎不太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元亭:“……”
他和顾宁容对视片刻,不知道该绝望于顾宁容时灵时不灵的迟钝,还是该将其归于这老王八装蒜的功力比刚认识他的时候更上一层楼。忍无可忍的说:“……你能不能不装?”
顾宁容岿然不动,“你在说什么?”
元亭眼睛一闭,仍然坚守最后的尊严,“后半部分,也就是下半部分……这位果模,你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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