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收回目光,走到墙角,拿起边上的笤帚和簸箕。
现在正是初春时节,地上还有不少的落叶,落叶上似乎还能见到细碎的冰渣,欲化不化,最难扫的便是那裹了泥的雪,那都是路过的幽血教徒留下的。
刺啦刺啦的扫地声在这样的清晨异常的醒目。
太阳渐渐升高,浓雾渐渐散去,幽禾顶仿佛水洗过一般,整个看起来异常的清新干净。
桃夭擦擦汗,插着腰,将笤帚立在身侧,深深吸了口气,又弯下腰将扫成一堆的树叶杂物扫到簸箕中。
远处,那处小殿中,七阁老站在窗前,默默看着扫地的桃夭。
“七阁老,她真的是穆夫人的女儿吗?会不会是假的?会不会是那些所谓的正派派过来的?抑或者……”
七阁老抬手制止了他说话,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桃夭小小的身体:“这孩子和穆夫人如此之像,不知是缘是劫,怕就怕教主……”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她的来历你可查过了”。
那人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事,你说!”
“她从小就被鬼盗收养,一直生活在山贼的山寨中,过着打家劫舍的日子,性格一直比较粗鲁,好像有一次在劫镖的过程中被铁棍砸伤过,醒来后性子便变了些,至少稍微文明点了”
每听一个字,七阁老的眉头便皱紧一分:“看起来,这孩子的性子倒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驯服的”
那人疑惑。
“你看”七阁老抬了抬下巴,“你仔细看她的动作和眼神,绝对不是我们平常看起来那么傻乎乎,什么都不会的十几岁孩子”
“您是说,她都是装出来的?”
“有没有装出来我不知道,她必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好好帮着留意她”
“是”那人低头答是,让开一步。七阁老紧紧盯着桃夭再看了眼,转身离开。
桃夭将最后一点落叶扫进簸箕,长舒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擦了擦汗。
现在正是酉时时分,幽血教徒弟子大多已经回去了。
桃夭将落叶处理掉,将笤帚和簸箕依旧放回原来的地方,走回到幽禾殿中。
大殿早已空无一人了,只留下直属于她的竹简依旧摊在案几上,孤零零的。
静心诀几个字加粗写在最开头,桃夭将竹简圈起来,用布包好,然后小跑着到了幽灵殿。
吱呀一声,桃夭推开幽灵殿的殿门,殿内很是昏暗,有股淡淡的霉味直往鼻内钻。
殿内的有些空荡荡的,只有零星放着几排竹简,似乎都是那些受惩罚的幽血教弟子誊抄的。
听他们说,这幽灵殿曾经是幽血教放重要藏书的地方,各家武学,各类典藏,名家名学,凡是武林中存在过的武功,历史中有的文学历史,甚至于孤本这里都能找到。
据说前一任教主是个极为博学多才,儒雅端秀的人,他武能定国,文能安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后来,那次屠杀后,藏书被抢劫一空,这幽灵殿便空了下来。
虽然也将一些竹简书籍放到这里,但毕竟没有那么珍贵了,也早已没了曾经的辉煌。
桃夭走到殿中的巨大案几前坐下,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一个简单的烛台立在那里,边上便是火折子。
桃夭在山寨中看过他们点火折子,便依样将烛台点了起来,殿内瞬间变明亮了些。
她跑到门口,将两扇大门费力的关上,屋内便静了下来。
说起来,桃夭的胆子还是很大的,在这样的山上,这样阴森森,独一幢的幽灵殿,这样空无一人的幽禾顶中,这样曾经血流成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