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住的那个小村靠海,每天下午下班时,很多附件的农民来卖海鲜和一些小吃,那里的物价很便宜,因为工厂的工资也不太高,除去房租也没剩下几个钱,妻子三班倒,不习惯上夜班的她小脸很白,每次我来的时候都给她买虾补一补身子,虾很便宜,你要是晚点去,急着走的农民伯伯会10块钱把剩下的半桶虾全给你,足有二三斤。再买几个用猪血和米浆裹着炸的芋头,我回到小出租房。
我煮虾粥给妻子吃,把活虾煮熟,一只只剥开,取出虾仁。每次吃的时候妻子都笑眯眯的说虾很甜很鲜。吃完晚饭,我们会到村子外面的小路走一走,吹吹海风,凉爽而惬意。
我每次来看妻子,总会给妻子带几双手套,她说她给要戴着手套才好去削“披锋”(就是塑胶产品上的毛刺)厂里每个月就发一副,不带手套用小刀削,时间久了,手指很疼。和妻子一起共事是一个邻村的小姑娘,虽然比妻子小,却很照顾妻子,经常骑着摩托车带妻子去她家吃饭。妻子后来回家很久了,还和她有联系,在qq上聊天,想来小姑娘已经嫁人了吧。
隔天下午三点,我帮妻子煮好饭,我就要回漳州了,晚上还要上夜班。
从漳州到厦门要过一条江,九龙江,江边两岸都是种芭蕉和香蕉的,很便宜,坐车的时候可以买几根,当作我的晚餐。
过了国庆,11月了。天气依然很热,我耷拉个脑袋上班,心情很不好,那个厂长好歹也是北方人,人模狗样的,在下面巡视时正好找了一点碴,本来不管我的事情,但我不搭理他的样子似乎惹恼了他,他叫我上二楼办公室,正预备发发淫威叼叼我,但我指着他说:闭嘴,老子不干了,别废话了,我摘下厂牌扔了过去。那个厂长张了张嘴,没说话了。
中国人就这样,归他管,他可以作威作福,不归他管了,马上就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此时双方的不平等已经变成了平等,那就不必多言。
出了厂门,我觉得一身轻松。我拎着一个小包,坐在车上忽然有点高兴了,我居然哼起了小曲。
妻子正好放假,没事干,我俩合计了一下,她十五号发工资,这个月就上了二天,今天是十五号,干脆不辞而别吧,要不过年也买不到票。
妻子也不想在这里干了,跑吧。
现在想想,其实那一次回家真的很恓惶,妻子和我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丢,锅碗瓢盆,杂七杂八的一大堆,都是在福建攒下的财产。我买了两个大编制袋,把一切东西全部塞进去。坐公交的时候,我还真感觉到了四周鄙视的眼光。
到厦门站的时候,妻子真的搬不动了,我只好搬一个大包放在五米之外,又跑回来把另一大包搬过去,妻子就两边看着,生怕有人当垃圾给我们收走,就这样一步一挪,才把行李扛进候车室。
我们不舍得二十元叫搬运工搬到站台,我把两个包里的东西匀了又匀,验票进站的时候借着后面人群的推搡,眼镜都差点挤掉,磕磕绊绊地终于把包弄进了火车,塞进了卧铺下面,我才长长的舒口气,一屁股坐在椅上,妻子也被挤得脸红红的,差点都要哭。
就这样,我俩仓皇地逃离了福建。搬回家的东西扔到三楼,一直都没有用,后来让我妈妈当垃圾都给卖了。妻子嘟着嘴心疼了好几天。
不过我和妻子有时候闲聊,有时间我们还真想去一次厦门翔安,听说那里已经有了跨海大桥。从厦门火车站过去应该很近。